“這幅畫送給我,好嗎”她問。
“不。”阿莉安娜將畫卷起來,“畫得不夠好,以后送你別的。”
伊蓮娜抿了抿唇,看她隨手將那幅畫放在一邊,有些不甘心,但又知道阿莉安娜的脾氣,已經決定了的事絕對不會更改,于是只好問,“以后是什么時候”
阿莉安娜還真想了想,答她,“等你的畫能見人的時候。”
那伊蓮娜就不得不打起全副精神努力學習了。
繪畫這種技能,往往是眼睛學會了,手卻不行。
伊蓮娜看阿莉安娜畫的時候,只覺得那支筆在她的手中聽話極了,怎么畫都好看,每一根線條都是流暢的,每一種色彩都是合宜的,似乎輕輕松松就能做到。
等輪到了自己,才發現這有多難。
她的線條歪七扭八,總是會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扭曲成未知的弧度就算了,關鍵是手還會抖,一筆畫下去,自己都沒眼看。
盡管自從她回到艾頓莊園之后,在阿莉安娜面前就沒有任何形象可言,這一刻,伊蓮娜還是恨不得抬手遮住自己的“大作”,免得污了阿莉安娜的眼睛。
阿莉安娜倒是很淡定,她走到伊蓮娜身邊,從背后握住她的手,在紙上描繪。
伊蓮娜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被她的動作吸引,等到一朵花在紙上成型,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半倚靠在阿莉安娜懷中了。
注意到她的視線,阿莉安娜微微一笑,輕聲道,“再試試”
說著,松開手,身體往后退了一點。
伊蓮娜不自覺地跟著她一起后退,險些從凳子上摔倒,嚇得心臟猛地一跳。
但很快,身后剛剛撤走的那雙手又伸了過來,穩穩地托住了她。不知為何,伊蓮娜在這一刻,突然回想起了第一次見面時,阿莉安娜伸手扶著自己的場景。
從那時到此刻,這個人一直在她身邊,給予的扶持的力度無論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的都從未打過折扣。
“謝謝。”她坐直了身體,聲音輕柔地道。
繪畫是很有趣的,對于如今沒有別的事可做的伊蓮娜而言,每天下午在花園里畫兩三個小時的畫,也不失為一種風雅的打發時間的方式。至少對她來說,不跟不太熟悉的人談論流行歌劇或者哲學問題要好。
特別是,為了能夠隨時指點她,阿莉安娜也不再整天悶著,而是從書房里走出來,將那些繁復的合同和文件帶到花園里來處理。
靜謐的午后,四圍鮮花環繞、芬芳怡人,她們一個花花,一個工作,互相并不打擾,卻有一種奇異的默契與和諧,仿佛她們天生就應該這樣一起生活。
偶爾伊蓮娜停下來休息的時候,抬頭看到坐在對面的人,總忍不住露出會心的微笑。
又有時候,她覺得阿莉安娜似乎已經忙了太久,就會故意制造出動靜,假意詢問繪畫方面的問題,引著阿莉安娜暫時從冗雜的工作之中抽身出來,放松片刻。
在這樣的氛圍之中,伊蓮娜的進步可以稱得上驚人。
從一開始線條抖得不能看的菜鳥,成長到能作出一幅看起來還不賴的畫,也不過是短短的一周而已。
連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震驚于這樣的進度。但阿莉安娜反倒覺得很尋常,說她有天賦,又肯用心,有這樣的成績是理所當然的。而且到目前為止,只能說她已經初步掌握了一些繪畫技巧,距離成為真正的大師,也還有漫長的道路要走。
伊蓮娜對此倒是不在意,她關注的只有一件事,“你之前說,等我的畫能見人了,就送我一幅你的作品,這樣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