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府單獨占據了一坊,前后五進,還有偏院、跨院,院子中間又有各種園林造景隔開,由曲折曼回的長廊聯通。走入其中,若是沒有人帶領,輕易就會迷失。
因為這樣,齊煜雖然來到這里好幾天了,巫洛陽也沒有特意限制她的行動,但她卻一次也沒有出過院子。
事實上,就連巫洛陽所住的這個院子,她都沒怎么逛過。因為巫洛陽沒有給她安排單獨的房間,所以她整日就是待在對方的寢室里。
也幸好這個地方,巫洛陽不在的時候,就連伺候的人也不常來,反倒很安靜。而巫洛陽一旦回來,是必然會見她的,自然是不會安靜的。
這天,巫洛陽從外面回來時,看起來興致很高,讓人上了一整桌席面,又叫了齊煜過去,搬出一壇未開封的酒,“今日有御賜的好酒,陪我飲幾杯。”
齊煜順從地應了,在巫洛陽對面坐下。
巫洛陽屏退伺候的仆人,親自拍開酒壇上的泥封,將兩人的酒碗斟滿。
她想得很好,齊煜現在這個狀態,看起來是百依百順,實則不過是將所有的情緒都藏了起來,既然如此,巫洛陽偏要把她灌醉了,讓她放開一些。
開頭也很順利,齊煜半點推脫都沒有,巫洛陽喝一碗,她也就喝一碗。
但很快,巫洛陽覺得身上發熱,頭也開始暈了起來。再看齊煜,卻是面色不變地端坐原處,看起來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巫洛陽這才想起一個非常要命的問題她自己的酒量也就只是平平,之前也完全沒考慮過齊煜的酒量如何。
其實如果巫洛陽此刻還清醒著,她就會發現,端坐在那里的齊煜,其實也只有一個架子而已,眼神都已經開始呆滯了。
她一個落魄了的千金小姐,依附家族生存,不能說受了什么苛待,但到底跟在自己家是不一樣的,既沒什么喝酒的機會,也沒有多余的錢去買酒,自然也就不會有什么酒量。
之所以能端坐不動,不過是多年的教育,讓她將“克制”二字刻入了骨子里,即使是飲酒之后,也本能地不敢失態。
之前巫洛陽一個指令,她就喝一杯,現在巫洛陽不說話了,她就安靜地坐著。
但巫洛陽什么都沒發現,她琢磨著,再喝下去自己估計先倒了,便決定結束這個環節。
她干咳一聲,清了清嗓子,“吃得差不多了,時間不早,該準備安歇了。”
齊煜眨了眨眼,老實地說,“要先沐浴。”
“哦哦。”巫洛陽應了一聲,忽然又興奮起來。
她這幾日精研種種圖冊,里頭的內容可是五花八門,大大地增長了一番見識,什么躺椅、秋千、浴池都是時常入畫的場景。
前二者對現在的巫洛陽來說還是有些太刺激了,但這浴池就在室內,倒是正好實踐一番。
于是她主動站起身,握住了齊煜的手,“我也正想沐浴,不如同去。”
齊煜對此沒有發表任何看法,任由巫洛陽拉著的手往前走。只是走了一會兒,她就有些疑惑地停住了腳步,“走錯路了。”
這不是去浴室的路。
巫洛陽說,“沒錯,今日不去那邊,你跟我一起。”
長樂郡主殿下在自己家里洗澡的時候,自然是不用浴桶的,而是有專門的一間屋子,挖空打造成浴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