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巫洛陽才意識到她究竟做了什么。
她忍不住伸手去碰自己的傷處,卻被長熠止住了,“先包扎一下。”
她說著,便取出傷藥,為巫洛陽處理傷處,再用能增加傷口愈合速度的靈布纏裹。
從始至終,巫洛陽都只是怔怔地看著她,做不出任何反應。
直到長熠弄完了,松開扶著她的那只手,輕笑道,“回神了。”
巫洛陽動了動唇,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世上怎么會有你這樣的人”她喃喃地問。
長熠聽懂了,她又笑了一下,“世上不是也有你這樣的人嗎”
頓了頓,又道,“我的骨頭不比仙骨妙用無窮,也填補不了你已經損毀的根基,頂多只能讓你的身體稍微恢復一些,不至于時常為這傷處所苦。”
這仙骨剖出來,留下的傷處也是時時刻刻都在折磨人的,而且很難愈合。
長熠畢竟是大乘期的修士,距離渡劫一步之遙。她的骨頭比不上仙骨,但只是緩解痛苦的話,對巫洛陽來說也夠用了。
“我本來是有點猶豫的。”巫洛陽坦誠道,“可是看到你,我就覺得值了。我本來就是無足輕重的人,你卻承擔著修真界的存亡,仙骨給你更有用。”
“現在你這般為我考慮,我就更知道自己的選擇沒有錯了。”
她留不住這根仙骨,至少可以決定把它給誰,怎么給。
巫洛陽說到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劍尊應該不知道,今天本該是我的大婚之日。我的未婚夫,處心積慮地接近我,討好我,就是為了挖這塊骨頭來獻給你。”
長熠微微皺眉,“他叫什么名字”
“溫守明。”巫洛陽說,“他是一心宗這一代的首徒,天資出眾、容貌俊美,是無數仙子的意中人,卻獨獨看重我果然是有原因的。”
“此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長熠沉聲道。
“無妨。”巫洛陽笑著搖了搖頭,“我說這些,并不是想讓劍尊為我做主。我只是不想讓他用我的仙骨來換取好處。這仙骨獻給劍尊,我是沒意見的,不過功勞總得算在我自己頭上。”
長熠看著她,似乎有些不解,但仍是點頭,“我記得了。”
她本來想安慰巫洛陽,但對方似乎并不需要。長熠有些欣慰,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哀傷。她知道因為自己快要堅持不下去的緣故,整個修真界都在暗流涌動,卻并不知,這下面還藏著這等不堪入目之事。
她停了一會兒,又說,“我們現在也是大婚。”
“嗯。”巫洛陽點頭,看了自己,又看看長熠,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什么”長熠問。
巫洛陽伸出手指點了點兩人身上被鮮血沾染的地方,輕聲道,“我只是覺得,大婚之日,這血染的婚服,倒是很應景。”
其實長熠的白衣本來干干凈凈的,她之前取肋骨也沒有出血,是巫洛陽坐在她懷中,用自己的血污了她的衣衫。
她本來應該為此惶恐,但不知為何,此刻,巫洛陽反而有了自己已經跟長熠定下婚約的真實感,好像這個人,也沒有自己想象的那樣高高在上,不可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