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娶我,照顧我一生一世。”巫洛陽重復了一遍,似強調,似確認。
這句話,本是溫守明對她的許諾。
巫洛陽曾經因為這句話而感動過,但當真相血淋淋地撕開在她眼前時,她才終于看清,說這話的人有多高高在上。
他并不愛她,所謂的承諾,不過是憐憫與施舍,仿佛只要答應了這個,就可以理直氣壯地對她做任何事,即便生生剖出她的仙骨,她也該感恩戴德。
不巧,巫洛陽此人不但生了一塊仙骨,更生了一塊反骨
溫守明一心要剖了她的仙骨來獻給長熠劍尊,為的卻也不是修真界的生死存亡,而是他自己的那一點小小私心。
現在既然有一個攻略任務在,又是長熠自己問她有什么心愿,巫洛陽索性就把這話說出來了。
她可以獻出仙骨,也可以感恩戴德,只是對象不是溫守明,相信他一定也能理解吧
巫洛陽說完,仰頭看向端坐在白色巨石上人。
長熠劍尊眼波微動,似乎也有些驚異于她的要求。但轉念想想,又覺得這個要求并不過分。
失去仙骨,終生無法筑基,她自然需要尋求庇護。而所謂的一輩子,不過是練氣期一百二十年的壽元,對于高位大修而言,只是彈指之間。
長熠連一千年的魔淵都守了,如今得了仙骨,說不定還要繼續守下去,自然不會在意這一百二十年的光陰。
只是
她看著巫洛陽,語氣平靜柔和,“我身負重任,鎮守魔淵,不得脫身。我固然愿意滿足你的心愿,庇護你一生,只是不忍心叫你跟我一起死守在此處。”
天大地大,有趣的人與事物何其多,巫洛陽有限的人生,何必跟她一起困在這里
巫洛陽微微一怔,繼而笑了起來,“如果是說這個,劍尊無需擔憂。弟子是散修,僥幸天資不錯,但修到金丹,也算是歷經坎坷。外面的日子我已經嘗試過了,不覺得有什么可留戀的。若是能留在此處侍奉劍尊,余愿已足。”
“如此”長熠微微頷首,“你的請求,我答允了。”
她說著,雙手捧起巫洛陽的仙骨,微微闔眸,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法訣,那小小一塊骨頭陡然綻放出無限輝光,照得整個魔淵亮如白晝。
法陣底下,原本正在翻涌著的魔氣,像是感受到了威脅,陡然縮了回去。
巫洛陽只覺得眼前一亮。一開始她以為是因為仙骨的光,但很快,那一片白光盡數收斂回去,籠罩在了長熠身周,但眼前的光線卻并沒有暗淡多少。
巫洛陽這才意識到,原來之前整個法陣都在魔氣的圍繞之中,直到此刻,那些不祥的黑氣退去,才終于讓外面的天光照了進來。
不知何時,天已經亮了。
巫洛陽不由得仰頭朝上看去,碧藍的晴空如同被洗過一般的清亮,令人心曠神怡。
“好久沒有看到過這樣的藍天了。”長熠帶著幾分感嘆的聲音響起。
巫洛陽收回視線,向她看去,便見籠罩在她身上的白光已經消失了。但巫洛陽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長熠整個人的精氣神似乎都比之前好了許多。
此時,長熠也朝她看了過來,對上她的視線,便微微一笑,“多謝你。”
她本來就生得極為出彩,這樣一笑,仿佛雪山冰融、春水微瀾,更叫人心動神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