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洛陽的手穩穩地遮擋在她的眼睛上,兩條路有力的胳膊裹挾著她往前走,一路順利地進了客廳,來到沙發處。
“看,很簡單的,是不是”她將任秋按坐在沙發上,這才松開了手,朝她微笑。
任秋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對你來說,所有的事都這么簡單嗎”
“你的表情讓我覺得,這時候否認比較好。但遺憾的是,大部分時候是的,很多事對我來說很簡單唯獨你不是。”
明知道這只是毫無意義的甜言蜜語,但任秋的心跳還是快了一拍。
“我是特別的”,任何人都逃不開這種期望,即使是任秋這種對自己的一切非常有數,幾乎不做夢的女孩或者,正因為她是這樣的人,所以才更加難以抗拒這種感覺。
她沉默著,巫洛陽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又跳回了前一個話題,“為什么不知道我以為你是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人。”
“當然是因為我現在什么都掌握不了。”任秋終于鼓起勇氣,轉頭去看巫洛陽,“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樣的人,也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更不確定我可以掌握你。”
因為什么都不確定,所以她始終放不開。
因為她在心底為自己設下了一條界限,死死地守在這條線后面。
其實任秋自己很清楚,這姿態是非常狼狽的。幸好,除了她自己沒人能看見,表現在外的,只是沉著與冷靜。
她就是用這種方式,維護著自己那一點微薄的、搖搖欲墜的自尊。
巫洛陽的確一無所覺,她笑了起來,“原來你是想了解我,那你可以直接來問我,無論什么我都會說的。”
任秋又感覺到了那種令人站立不穩的暈眩。
幸好,此刻她是坐著的,所以還不至于失態。她微微閉了閉眼睛,輕聲說,“我不知道該問什么我們是這樣的不同。我也不明白,你喜歡我什么”
或許最后一個問題,才是她一切不確定的根源。
季禮,當然,現在任秋知道,他并不喜歡自己,也早就有了其他的選擇,但任秋之所以覺得他是可以掌握的人,是因為很清楚自己在季禮身邊的定位,她可以輕易找到那個位置,并做得蠻不錯。
可是巫洛陽呢
她需要一個什么樣的戀人她身邊還有什么樣的位置留給任秋任秋對她而言有什么用處這一切都是未知的。
靠近未知,是非常危險的。
誠然,巫洛陽是個很好的人,她身上所擁有的一切特質,讓靠近她的人很難不去喜歡。可是她給任秋的感覺,就像是一團火,靠近了就會覺得溫暖,可是投身其中,卻是危險的,輕者燒傷,重者焚毀。
巫洛陽卻不認為這是什么難以理解的問題,“如果非要找一個理由的話,我喜歡你的冷靜、克制和清醒。任秋,你知道嗎,你站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讓人注意到你和周圍所有人都是如此的不同,不僅僅是我。而我,喜歡的就是你的與眾不同。”
任秋又感覺到了那種荒謬的體驗。
就像是她第一眼看到巫洛陽鏡頭下的自己,如此陌生、如此美好,會讓人忍不住自我審視這真的是我嗎
但是,冷靜,克制和清醒,確實是任秋身上最明顯的特質,至少這一點巫洛陽沒有說錯。
而且盡管任秋有些恥于承認,但她這也確實是她對自己最自得的部分。就連面對巫洛陽的喜歡,她也是靠這些品質勉強保持住了自己的體面,沒有失態。
所以巫洛陽這句話,確實說到了她的心里,也讓任秋不自覺地放松了幾分。
她也有優點,并非一無是處,這讓她在巫洛陽勉面前迅速建立起了自信心,并且對于這份喜歡,不再過分誠惶誠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