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洛陽用的筆是母親高詠送的成年禮,一支使用高級異兔的毛制作的兔毫筆。
相較于大開大合的狼毫,兔毫更纖細、更柔軟,更適合制卡這種精細操作。然而異兔雖然繁殖快、生長快,但就像她們之前擊殺的異鼠一樣,大都是低級異獸,很少有能夠突破到高級的。
這支筆的珍貴,可見一斑。
空白卡則是用異竹制作的紙裁成。相較于異獸皮制作的空卡,用異植制作的卡牌能量釋放時會更溫和,更適合用來制作恢復類、輔助類的卡牌。
而且巫洛陽這只兔毫筆同樣也是用異竹做筆桿,兩張配套,能讓繪制卡牌的過程更加圓融順暢。
別小看這種加成,雖然看起來輕微不起眼,但對于卡牌品質的影響卻十分關鍵這都是不外傳的小竅門,一般的卡牌師很難學習到。
熒藍的墨在兔毫的引導下,勾勒出繁復的線條。
云燈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牙關也在不知不覺間咬緊,視線始終落在巫洛陽的筆尖。
她自己并沒有意識到,此刻的她,全神貫注的神態,已經全然沒有之前那種陰郁頹廢的模樣,顯露出了一種隱藏的鋒芒。
云燈只覺得眼前一晃,那線條似乎活了過來,熒藍的墨色在她眼前敷衍出了一幕幕景象無數渾身燃燒著熊熊火焰的天外隕石劃破大氣層,墜落在地上;一股無形的氣順著隕石落地之處往外擴散,先瘋起來的是異獸,然后是人類,最后才是不起眼的異植;末日降臨,整個世界變了模樣,人們在絕望中掙扎,終于,第一個人類覺醒了卡牌
眼睛一陣刺痛,云燈猛地驚醒過來,抬手捂住眼睛,好一會兒才放下來,有些驚疑不定地看向巫洛陽。
剛才那是什么
她沒有將這疑惑問出口,畢竟巫洛陽還在聚精會神地繪制卡牌,不容任何閃失。
只是心底的激蕩非同小可。
她從來沒有聽說過看人制卡時會看到幻象的。
而且,那真的是幻象嗎
有一瞬間,云燈覺得自己正在見證、不,旁觀歷史。
與此同時,云燈還生出了一種十分微妙的感覺。
她好像在渴望巫洛陽筆下的那張卡牌。
這種感覺很輕微,但絕不是她的錯覺。云燈能夠察覺到心底那種不安與躁動,和此前所有的感受都不一樣,有著明確的指向性。
她控制住了自己沒有伸手,身體卻不自覺地朝著巫洛陽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她越來越看不懂巫洛陽這個人了。
但是,云燈又敏銳地意識到,這對自己而言并不是壞事。她正在等待奇跡,而巫洛陽是那個能夠帶來奇跡的人。
云燈甚至不自覺地期待起來。
星辰花或許可以修復卡槽,這只是她查閱了眾多資料之后生出的想法,并不確定,但現在她覺得,也,這張卡真的可以讓自己恢復。
巫洛陽的繪制已經到了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