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巨大的消耗之后,身體迫不及待地想要補充更多的食物和營養,最好還是巫洛陽親自準備的。
本來巫洛陽也是這么想的趁著蘭灼睡著的時候,自己去準備食物,她一醒來就能吃了。然而蘭灼也不知道什么毛病,睡夢里也把人摟得死緊,一點不怕壓到傷口。反倒是巫洛陽不敢掙扎,只好由她去了。
所以現在,巫洛陽也只能吩咐人送上廚房那邊做的飯菜。
好在這段時間武林盟很熱鬧,巫家的客人也多,廚房半夜也還有人。因為是專門為武林人士服務的廚子,廚藝如何且不提,主要就是突出一個量大管飽,還盡做些大魚大肉。
蘭灼風卷殘云地吃完,倒也覺得滿足。
正好這時有人來通知,說常晚云醒了,情況很不好,蘭灼便說要去看看。
兩人來到常晚云暫住的客房,就見她正在發瘋。房間里能砸的都已經砸了,還打算對巫承天和常晚舟動手,被按住了,就破口大罵。
巫洛陽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蘭灼握了一下她的手,才邁步入內,對巫承天和常晚舟道,“伯父伯母,可否讓我與她單獨說兩句話”
這自然是沒什么不可以的。
幸而常晚云也很配合或者說,經過擂臺一戰之后,她對蘭灼的仇恨值已經徹底超越了巫承天和常晚舟,所以她一出現,常晚云的注意力就都放在了她身上。
“師父。”蘭灼開口。
這個稱呼似乎給了常晚云信心,讓她覺得自己還是那個能夠對蘭灼生殺予奪的師父,于是臉上立刻現出怒色,罵道,“逆徒你還有臉來見我你離開南海時,我是如何交代的,你又是怎么做的”
“我只是在學師父。”蘭灼神色平靜地說。
“放屁”常晚云更加生氣,“我不記得教過你這些你竟然輸給了巫承天的女兒,太讓我失望了”
“誰叫我是你的徒弟呢”蘭灼忽然笑了一下,說,“當年你輸給巫承天,現在我輸給巫洛陽。當年你愛上了巫承天,現在我也愛上了巫洛陽。我們不愧是師徒。”
“什么”常晚云氣得渾身發抖,“你,你怎么能”
“我為什么不能”蘭灼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常晚云,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對方已經再也沒有左右她的能力了。
她心平氣和地說,“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這不正是師父經常掛在嘴邊的話嗎”
“師父當年愛上巫承天,對方卻對你棄若敝履。如今我愛上巫洛陽,她卻愿意回應我的情意。師父的遺憾,正好由我與她來彌補難道師父不高興嗎”
常晚云氣得說不出話來。
也許一般人,會把下一輩的結緣,視作對自己的彌補,但常晚云不是這樣的人,她對巫承天的愛,早就在這么多年里扭曲了,唯有讓對方也體會到與自己一樣的痛苦,她才能平靜。
歸根結底,她會自創功法,收徒教導,就是因為知道自己無法勝過巫承天,所以只能寄望于弟子。結果蘭灼竟然也走上了她的老路
如果只是蘭灼一廂情愿,常晚云還不會那么生氣,因為這樣一來,蘭灼的立場就與她一致了。
然而她說什么巫洛陽愿意回應她的情意
她曾經作為武林盟主家的大小姐,江湖頗負盛名的女俠,費盡力氣也得不到的東西,這山野之間長大、半點倫理人情也不懂的低賤之人竟然得到了。
憑什么憑什么
這命運的不公,只會讓常晚云更恨。
她恨蘭灼,更甚于恨巫承天。
因為巫承天是她望不到的天,可是蘭灼,卻只是她撿回來的,一無所有、只能被她擺布控制的傀儡與工具。這工具非但背叛了她,還得到了她夢寐以求的一切
“啊”一聲慘叫,常晚云因為走火入魔而產生的痛苦。原本已經平息下來,卻又在瞬息間重新席卷而至,痛得她忍不住蜷縮起來。
蘭灼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
原來高高在上的人,痛起來的時候也是一樣的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