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洛陽一派坦然地將手中的桃花瓣放入口中,咀嚼了兩下,滿意地點頭,“果然還是這種長在深山之中的桃花品質更好,潔凈又新鮮,可以多采些,留著釀酒。”
這話一出口,那種由景色營造出的出塵離世之感立刻就消泯無蹤。
蘭灼“”
巫洛陽若有所感,轉頭看了過來,對上蘭灼的視線,忽然來了靈感,“打斗無趣,你想不想用別的方式比比劍術”
“怎么比”蘭灼握住劍柄問。
巫洛陽伸手往四面一指,“就比我們誰能搜集到更多的桃花。”
蘭灼眉峰一斂,“我的劍,是殺人的劍。”
“我知道。”巫洛陽不以為意地笑,“你平日練習,也并非一直在殺人吧就把桃花當成你要殺死的存在便是。”
蘭灼眼皮跳了一下。
巫洛陽怎么會知道她是如何練習的
確實,雖然魔宮行事無忌,卻也還沒到能抓成百上千身懷武藝之人來給她練手的地步。所以她平日里,練習的對象都是各種猛獸。從一開始的傷痕累累,到后來可以輕松應對,從一開始的一頭猛獸,到后來幾十上百頭她的劍,出了就一定會見血。
可是現在,巫洛陽讓她“殺”桃花。
如果蘭灼是那種苦心鉆研劍術,一心追求武道的人,面對這樣兒戲的要求,估計會十分惱怒,劍術豈能用在這種地方但蘭灼不是,她之所以刻苦練劍,并非自己有什么追求,只是聽從師父的安排。
她只是沒有這樣做過,也想不到可以這樣做,所以不會。
但,似乎也不是不能試試。
因為巫洛陽說,要搜集一百種鮮花釀百花酒。
蘭灼沒有喝過百花酒,不知道會是什么樣的滋味,可是光聽這個名字,都忍不住向往起來,又怎么能拒絕
她手腕一抖,長劍出鞘,但覺劍光一閃,面前的桃花枝就已經禿了,卻沒有一片花瓣落在地上,都被無形的劍氣收攏,落在了平平舉著的青鋒之上。
劍光冷銳,劍風凌厲,嬌弱的花瓣卻沒有半點受損,其中的力量控制,堪稱妙到毫顛。
原來殺人的劍,也可以這樣用。
原來練劍也可以這樣美,這樣有用,這樣花里胡哨,而不是只有枯燥無味又危機重重的廝殺。
蘭灼注視著花瓣,慢慢露出一個很淡的笑,問巫洛陽,“什么時候開始”
雖然追殺巫洛陽沒能得手,蘭灼卻在摘桃花上略勝一籌。
主要是她的劍太快了,沒有一絲花哨之處,招招都直指要害,殺人的時候是如此,“殺”起桃花來自然也事半功倍,不像巫洛陽,總有多余的動作,浪費了時間。
除了桃花,她們又在山上采了許多其他品種的花瓣。這時節正是花期,一天下來,竟然真的湊足了一百種花瓣,巫洛陽當即就炮制出了一壇百花釀,密封裝好,只等發酵。
然而兩人接下來要趕路,總不能帶著酒壇子,在這處小鎮也找不到可以托付的熟人,思來想去,巫洛陽索性將之埋在了深山之中的桃花樹下。
“明年我們再一起把它挖出來。”她這樣對蘭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