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床帳里,她和巫洛陽頭碰頭地靠在一起,身體緊貼著彼此,仿佛真的是一對親密無間的愛侶。
這種感覺很古怪,裴煙想,她怎么會在身邊有人的時候睡得那么沉
她之所以不能離開那艘船,就是因為,只有在船上,在被自己掌控的地盤,她才能睡得著。但即便在船上,她也常常在夜里被噩夢驚醒,那是她的出身唯一留給她的“禮物”。
她開玩笑跟巫洛陽說的那句話,是認真的。作為前朝皇室的遺脈,這世間已經沒有她的容身之處了。
活著是這樣的不合時宜,可是裴煙也不愿意默默無聞地死去。
有時候,她會忍不住想,如果她也死在國破的那一日就好了。活下來了,又自己選擇去死,簡直比她那些被屠戮的親人們更加可悲。
所以她為自己選擇的歸宿,是轟轟烈烈地死去。為此,她每一天都在做準備,甚至故意放縱痛苦與不適。
可是那一天還沒有到來,巫洛陽就先出現了。
她帶給了裴煙另一個有趣的選項。
把這天下從四國手中再奪回來,恢復大穆的榮光,再作為大穆的女皇死去,似乎比她的計劃更好。
在看到巫洛陽的底牌,確定她是真的能做到之后,裴煙就立刻做出決定,更改了自己的計劃。而作為這個計劃里最重要的一環,巫洛陽當然也必須要在她的掌控之中。
為了她想出來的這個令人驚艷的計劃,巫洛陽想要什么,裴煙就愿意給她什么,包括自己。
可是真心嗎
裴煙沒有想到巫洛陽會提這種看似很容易做到,實則非常離譜的要求。更沒有想到,在巫洛陽提出這個要求之后,后續的發展會是這樣的。
她睡著了,在巫洛陽身邊,睡了一個十幾年都沒有過的好覺。
以至于睜開眼睛的時候,竟然生出了一種錯覺,覺得活著似乎也沒有那么糟糕了。
就在這時,身邊的人動了一下,也醒過來了。
厚厚的帷帳垂下來,使得周圍的光線十分昏暗,但足夠她們看清彼此。四目相對的瞬間,裴煙下意識地翻身壓制住巫洛陽,“昨晚發生了什么”
巫洛陽愣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搖頭道,“我好像喝醉了,不記得了。”
裴煙滿意了,“花燭之夜,巫娘卻喝醉了,真叫人傷心。”
“那現在補上”巫洛陽下意識地反問。
她發誓,自己只是口嗨一下,相信經過昨夜之后,裴煙應該明白她的意思了。誰知裴煙聽了這話,笑吟吟地側了側頭,“唔也不是不行。”
“我覺得可以不用那么著急”巫洛陽連忙說。
裴煙聞言泫然欲泣,哭得十分好看,“巫娘莫不是嫌棄奴家殘花敗柳之身,不肯碰我”
巫洛陽有點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