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評價,他本是不在意的,但是剛才,他始終盯緊著顧憑,就在他抽出守簽的時候,顧憑臉上的神情還是悠然自若,甚至,他還微微勾了勾唇。
莫名的,這淺淺的笑容,讓拓邪很不舒服。
與拓邪不同,其他的北狄使臣們都是笑逐顏開。第日,大比開始,他們到了固山北面,開始安營扎寨。這次的使團中,除了一眾使臣,還有八百北狄的精兵銳卒。很快就安頓好了營寨。
主賬內,一個將領笑著道“固山以北地勢平緩,南邊則山川險峻,這地勢,天然易守難攻。這是上天在助我們啊”
其他人都紛紛附和,帳中笑聲不斷。
拓邪注視著他們,冷冷一嗤。
他的冷笑聲,還有那雙瞇起的碧眸,讓一眾將領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笑容都給收起來了。然后,他們一個個低垂下了頭,做出恭敬受訓的姿勢。
拓邪道“不過是兩枚簽,就讓你們驕浮起來了”
他這一說,眾人臉上都露出了慚色。
靜了一會兒,拓邪沉沉道“顧憑這人,不可小覷”
他道“你們想過沒有,我們此番占盡地利,條件如此優越,便是贏了,盛朝那邊也未必沒有說辭,可我們一旦輸了,那就是顏面盡失的大敗而我們甚至無話可說”
他不得不懷疑,將他們置于這種境地,也是在顧憑的算計當中。
擰著眉,拓邪認真地看向地圖。
固山南北有幾條通道,其中最為重要的是兩條,一條是恒古道,這條道較為平坦寬闊,比其他道路更易行軍。還有一條是歸楊道,雖然中間有幾處極狹極險,但也是一條要道。想要攻克北方大營,從這兩條出軍都是上選。
據哨探來報,顧憑將營寨安在了恒古道附近。
就是為了應對顧憑的這個舉措,拓邪也陳兵在了恒古道北面的出口處。
沉吟了許久,拓邪道“令哨探密切關注南邊大營的動向,若有任何異動,即刻來報。”
“是”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足足過了五天,顧憑的大營里沒有任何動靜。
他甚至沒有出兵的意思。一時間,北狄諸將都是迷惑不解。
要知道,比試一共只有七日,若七日時間耗盡,顧憑就是必敗。便是再沒有把握,他也該掙扎試探一下啊這般拖延著,與認輸何異
就在眾人議個不休的時候,這一日正午,拓邪帶著人走上了高臺。
固山以北的地勢,整體便比南邊要高出許多,站在此方高臺上,隱隱可以望見顧憑的營地。正值午時,一眾盛朝兵卒架起鍋燒飯,那炊煙飄在空中,依稀可辨。
拓邪看了一會兒,臉色忽然一變。
他道“這不對。”
就在拓邪的喝聲一出后,旁邊的將領之中立刻就有人反應了過來。那人急點著頭,道“確實,這炊煙不像是一支八百人的隊伍該有的。”
另一人深深皺眉“依我看,這樣的炊煙,這隊伍應當不會超過百人。”
在他們七嘴八舌的討論聲中,拓邪一直沉默著。他定定地看向顧憑的營寨。
半晌,他道“傳令哨探,今天夜里,讓他摸進顧憑的大營內部。我要知道,那里面究竟是什么情況。”
第二日,消息傳了回來。
哨探報道“顧憑的大營,夜間守衛極嚴,我昨夜直到四更方才摸進去,結果就發現,那營地中的帳篷,十帳六空,便是未空的帳子,其中也不過睡了一二人。”
一將道“顧憑將他的兵卒偷偷從營地里撤出去了”
拓邪瞇著碧眼,手指一下一下敲擊著幾案。他緊盯著地圖,仔細地看了又看,那目光落定在了歸楊道上。
頓了頓,拓邪低低道“險些被他給瞞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