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起走后,顧憑回到了自己的樓館。
他畢竟不是秦王一系的人,不能在陳晏的府邸里久待。
推門進去,他向前走出兩步,忽然停住步。
但是,已經遲了。一股淡香纏上來,分明是極淡的,但就是給人一種格外濃烈的感覺濃烈到幾乎只是一瞬間門,所有的知覺都被這香氣給吞噬了。
他眼前一黑,失力地倒了下去。
再醒來的時候,顧憑依稀感到自己在一輛馬車上。馬車的速度時快時慢,像是刻意地讓他感覺不出時間門。
沒過多久,那香氣又飄了進來。
他總共醒了五次,每一次醒來之后,都感覺身下的馬車似乎換了一個。他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不知道他究竟在什么地方,無論外面是明是暗,車廂內總是一片漆黑。
第六次醒來的時候,他躺在一張臥榻上。
這是一處房室。
垂落的帳紗輕明空薄,如珠玉一般澄透,往外看一覽無余,等下了床再看過去,就發現那潔白的帳幕中,有無數道碧絲時隱時現,如同水霧彌漫的深潭,帳內的光景竟然一絲也不可見了。
這東西,是價值連城的寶物啊。
顧憑隨便掃了一眼,就發現這間門屋室內任何一個擺件,都是人一生都難見一個的珍玩。每一樣,都絕對是萬金難求。
其實在路上的時候,即使無盡的昏睡中只能偶爾清醒那么片刻,他已經猜到了劫走他的人是誰。
現在,不過是這個猜測被證實罷了。
他垂了垂眸,提步走出屋子。
此時正是黃昏,夕陽的光落在青玉磚石上,如同蕩開溪流般的水紋。
一個素衣少女走到他面前,低身一禮,領著他向前走去。
她走路的姿態,有一種因為形成得太久,而已經融進了骨髓的曼妙和方雅。
走了一會兒之后,他們面前出現了一座院子。少女停住步,又是一禮,輕輕退了下去。
顧憑走了進去。
屋內,一個青年坐在榻上,正在下棋。
他對面沒有人,應當是同執黑白,自己與自己對弈。
顧憑靠在門口,靜靜地看著他。
青年在棋盤上落下一字,低低一笑“既然來了,怎么不說話”
他的聲音,真是宛如稀世之玉,這聲音響起,好像這滿室的連城之寶,都顯得如同瓦礫。
顧憑嘆了口氣“我何德何能,竟然能讓青君以真身相見。”
青君慢悠悠地笑道“為了將你請過來,我手下最精銳的暗衛,死了四十七個。”說著這樣的話,他的神色仍然只見悠然閑散,不見一絲煙塵血氣,“為了將陳晏從你身邊引開,我棄了一個要地,那地方,本來是我用來控制穎安三鎮,以及周圍二十余個郡縣的。嗯,還有南疆王那邊其實這個人我留著還有用處的,但是,為了卸弱穎安的軍防,令趙長起帶一批人走出去,我也只好動了他。”
他含笑道“付出這么大的代價,費了這些人力心力才請來的貴客,我豈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