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嗤笑了一聲,低下頭,在顧憑的唇角輕輕咬了一下。
“阿憑,海郡蕭氏這一出,你是不是等了很久了。我猜,阿憑應當是從一開始,就懷著等到哪天我跟人議親了,就會將你給清出去的心思;等著等著,就發現不對啊,我對阿憑似乎沒有放手之意,似乎就算我議了親,有了妻室,還是要同你保持著這樣的牽扯。從那時起,阿憑應當就開始琢磨著死遁了。剛好在這個時候,傳來了我要與海郡蕭氏議婚的消息。”
“阿憑聽到這件事的時候,是不是還挺開心的。”他含著笑道,“你啊,不是那等游戲人心之輩,如果平白讓你以死遁傷我,這不是你的所為。但如果是我先跟人議了婚,那樣的話,就算你棄我而去,日后想來,也是能問心無愧的。對不對”
顧憑怔了怔。
看到他的神色,陳晏冷冷地扯了扯唇角。
許久,顧憑低聲道“殿下,我聽到這消息的時候,并沒有感到很開心。”
陳晏攏住他的手臂緊了緊。
轉瞬,他輕聲一嗤。
這一聲嗤笑,嘲弄的卻是他自己。
就算顧憑默認了他所有的話,唯獨只解釋了這一句。但,僅僅只是這一句話,就讓他心臟里那些涌動的酸澀和痛楚,奇異地消退了大半。
只用一語,就能牽動,左右他心緒,這感覺真是不好。
陳晏用力將顧憑壓進懷里。
其實,也不是不好,只是,太讓人難受了。
他低低道“受不了我身邊有旁人。既然這么介意,為什么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顧憑,你如果真的想過哪怕一次,想要同我在一起,你都會提起。你不說,是不是因為你也知道,如果你提了,我會應允而你,根本不想要我的承諾”
顧憑完完全全被那句“我會應允”給震住了。
他睜大著眼,一動不能動地望著陳晏。他甚至有一瞬間門在想陳晏知道他在說什么嗎
但是,他沒有問。
他沒有問。即使那是一張紙,他也不想去捅破它。起碼,現在不能。
陳晏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他看見顧憑微微睜大著眼,就像被他說中了心思,就那樣跟他對視著,一個字都沒有吐出。
那一瞬間門,心真像是被火針刺中了,灼燒般的痛楚。
陳晏猛地低下頭,用力咬住他的脖頸“顧憑,說,不是”
顧憑閉了閉眼,順著他道“殿下,不是這樣的。”
陳晏的眼珠中,似乎有一抹猩紅浮上來,被他狠狠壓了下去。
他伸出手,緊緊貼住顧憑的胸口,摁下去“顧憑,我要你的心。”在以一個不容置喙的口氣說出這句話后,他緊盯著他,道,“你要什么條件”
顧憑對上他的眼睛。
不知不覺間門,他眼前仿佛又出現了陳晏酒醉之后望向他的眼神。
很久很久的沉默,他輕輕嘆了口氣,道“殿下,你給我時間門。”
陳晏一言不發地盯著他。
顧憑伸出手,擁住他的脖頸,慢慢地道“給我一點時間門,讓我想一想。好不好”
下一瞬,他被陳晏壓倒在榻上。
陳晏的眸子緊鎖著他,長發披垂下來,與顧憑的發絲落在一起。他逼得那么近,滾燙的吐息都撲在顧憑的鼻尖上。
他說道“顧憑。”
這兩個字從他唇舌間門吐出來,竟然仿佛比吻都要更戰栗,也要更糾纏。
顧憑的長睫動了動。
陳晏低聲道“我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