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憑“殿下還在前面吧。”他提起步,邊走邊,“我見見他。”
為么要見呢
其實這一面,真是沒么必要。但是,想到與海郡蕭氏聯婚的消息,陳晏沒有瞞下他,就算出于這個,還是見一見吧。
說起來,人與人之間的交集,也無非就是密切的時候,就一面連一面地見;等到斷絕了,就再也不見。拋開其中的嗔癡喜怒不談,這世間蕓蕓眾生,也不過就是見或不見,多見或者少見罷了。
顧憑就這么含笑,向前走。說實,他感覺不出多少傷,也感覺不到多少痛意,他其實從來都不是一個七濃烈的人。就像這一刻,他感覺得最清晰的,只是他仿佛很冷靜。
一般人察覺到自己很冷靜,就說明此此景,按說是不該這么冷靜的。
但他似乎真的很冷靜。就好像酒喝到最后一口,戲聽到最后一折,一個早已經結局的故事,翻到了最后一頁。
早如此。陳晏總要議親的。不是今天,也會是明天。
他邊總會有女人,不是這個,也會有另一個,很多個。
他現在就是在慢慢地讀,讀這最后一頁上最后的字句。等到讀完了,這本書就合上了。
枳花照驛墻。飲盡最后一口酒,征人行客還是要各自往來處來,處。
相逢一場。一年兩年三年,也就是相逢一場。
他終于停下步子,因為陳晏就在眼前。
陳晏盯他,顧憑的神色很淡靜,但是不為何,他的心猛地緊了緊,伸手將顧憑拉過來,鎖在懷里。
顧憑沒有掙扎,他只是抬了抬頭,直視陳晏的眼睛,問“殿下,我們之間會不會斷了啊”
陳晏斷然“不會”
得到這個意料之中的答案,顧憑輕輕嗯了一聲,不再說。
陳晏捏住他的下巴,臉上看不出一絲緒,他就這樣一瞬不瞬地盯顧憑,聲音里帶一點奇異的滯“顧憑,你是不是想”
他在問么
他在等待么,他在期待么
陳晏忽地松開手。
他垂下眸,不辨喜怒地“你還有么想對孤說的嗎”
有么一瞬間,顧憑真想回問他殿下,你想問我么呢
但是這句他慢慢地壓了下。
沒有必要。
有些東西,重要的不是陳晏會不會給,是即便給了,他也不會接。
既然如此,何必要問呢
顧憑望陳晏,忽然笑了一下。
他輕聲“趙長起已經把下一步的計劃告訴我了。南疆山險,殿下千萬小心。”
陳晏抓住他的手,低低地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