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顧憑醒了過來。
他原以陳晏經了,但是剛動了動,就碰到了一旁溫熱的身軀。
還在
這事不常見。之前他在秦王府后院的時候,就很少在清早跟陳晏打照面。往往天還未亮,陳晏就去議事了。
顧憑想撐著坐起來,但手臂一陣無力,還沒有坐直身子,就倒了下去。
陳晏伸出手,將他帶懷里。
肌膚相貼,顧憑下意識地顫了一下。他抬起臉,正對上陳晏那雙幽深的,不帶任何表情的眼睛。
還有沒有天理了他都這樣了,他居然還沒有消氣
顧憑頓了頓,忽然攀住他的脖子,飛快地在他的鎖骨上咬了一下,這一下似乎還不夠泄憤,他又換了一處繼續下口,一邊用沙啞的嗓音道“殿下,你欺人太甚”
陳晏似乎沒料到他會這么說,竟一動不動,就這樣任由他咬著,眸光變幻了幾下。
顧憑抬起頭,直視著他,清了清嗓子,但是無論他怎么清,這嗓音都是沙啞的。
他加重語氣道“殿下,真的,你太過分了”這句話,配上他這副啞得連話都說不出來的聲音,特別具有說服力。
陳晏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那眉間的冷厲之色,不知不覺淡去了不少。
許久,他伸手輕輕抬起顧憑的下巴,道“怕了”
這聲音,竟是無比的溫柔。溫柔得幾乎像是帶著一點無奈的嘆息。
顧憑眨了眨眼,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就像出了會兒神,然后輕輕地閉上眼。
下一瞬,陳晏將他的頭按在自己的胸膛上,手指一下下地撫過他的脊背,就像在安撫一受了驚嚇的孩子。溫熱的息和臟微微的震動隔著布料穿過來。直到這一刻,顧憑終于有了一種完全放松下來的感覺。
這一次,陳晏是放過他了。
陳晏低聲道“顧憑,原本孤想給你的教訓不止這。”
不是這。不止是這。放在別人身上,這樣膽大包天的忤逆,便是棄之,殺之,也夠了。
感受到懷中的身子微微僵硬之后,陳晏還是嘆了一口氣,俯下身,輾轉地吻上顧憑的唇角,他吻得很溫柔,連吐息都輕柔得仿佛稍一用力就會將他弄碎,他低低道“阿憑,不要讓我后悔。”
這一次,因軟了,因終究不忍真的下手傷了他,所以就這么輕輕放過
不要讓他后悔。
顧憑沒有說話。他知道,陳晏昨晚對他說的話不是玩笑,那甚至都不能算是一威脅。他是真的會這么做的。有哪一天,他真的犯了他的忌諱,做出他不能容忍的事情,他會毫不猶豫地折去他的羽翼,廢了他的筋骨,就像之前警告過他的那樣,令他這人在世人眼中從此消失。
吻著吻著,顧憑感到他的氣息又深了。他睜大眼“殿下,不我會疼”他緊緊地攥著陳晏的手臂,嘶了口氣,“真的,我在腰就好疼。”
陳晏頓了頓,伸手按上他的腰“這里”看到顧憑點頭,他緩緩揉按起來。
別說,他的掌力較之常人強勁不少,這樣揉按幾下,那股酸麻就漸漸退下去了。
過了一會兒,親衛在外面通報,說甘勉有事求見。
陳晏起身,繞過屏風了出去。
他和甘勉的話,影影綽綽地傳來,顧憑懶洋洋地躺在榻上,也能聽見。
甘勉道“殿下,鄭旸的東洲軍大約快要到了。他們是打算取道穎安,駐怒陽。”
穎安三鎮,除了有東南最大的糧倉,官家的府衙也建在此地。但除此之外,怒陽的勢力也不弱。光是它占據的土地,就比穎安三鎮中的任何一鎮單拎出來要廣。又因地勢之因,那里退可守,則可以閃電般扼住南疆的喉嚨,于兵家也是一處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