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晏冷冷地嗤了一聲。
他站起身,帶上斗笠,離開了隔間。
趙長起忙跟了上去。
坐上馬車,陳晏忽然“游山玩水”
他的語氣有些嘲弄,隱隱的,似乎帶著一絲連他自己也沒有發覺的郁怒。
趙長起“他們估計也是隨一說,不當真的。”
不說余青戎,就說顧憑吧,雖然這個人如今在陳晏的一眾幕僚中,顯得不甚起眼,但趙長起總有種感覺,他的智計,絕不在那些一等一的謀臣之下。再者,他也能感覺到,陳晏這個人是頗為在意的,有了主上的垂青,顧憑往后的路絕不會窄。
到候平定天下,他跟著殿下,雖然不保證能封侯拜相,但拿到常人只能仰望的榮耀與權柄,那是沒什么問題的。
沉默半晌,陳晏淡淡“走吧。”
“是。”
顧憑站在殿外。
自從趙長起進去他的話回稟給陳晏之后,就再也沒有出來。
也沒有人來宣他入殿,或者,逐他離開。
剛才,他聽殿內傳來了一聲碎響,隨即,是趙長起的驚呼。但這些聲音,都只是隱隱約約地傳過來,他聽得并不分明。
然后,就是一直持續到現在,仿佛被冰封住的沉默。
一滴豆大的雨落了下來。
吱呀一聲輕響,殿門被推開,趙長起走了出來。
他深深地望著顧憑,一會兒,開低聲“殿下允了。”
顧憑怔了一瞬。
允了
不曾召他,不曾聽他陳述,解釋,不曾斥責,甚至連一個字也不問便這,允了
在這個本該如釋重負的刻,他感受到的,是一種不知從何而起的隱痛。不是為了自己。
他低聲“余青戎,他不會”
他想說,余青戎是不會背友的。
但是剛一開,趙長起就打斷了他。
趙長起盯著顧憑,淡淡“顧憑,上一個敢這忤逆他,逼迫他的人,連尸骨都找不齊了。”
他只說了這一句話,然后手中的一柄竹傘遞給顧憑“雨大,你回去吧。”
顧憑撐開傘。
走出去幾步后,他忽然停下來,轉身望向大殿。
滂沱的雨幕中,殿宇森嚴的輪廓仿佛都在那雨水中微微化開了,暮色黯沉,只有一盞燈火透過窗,映出小小的一攏光暈這一座巍峨的殿宇,這的龐然大物,這一刻,竟然顯得如此孤獨。
顧憑閉了閉眼,苦笑了一聲。
他低聲“真是,不該心軟的。”也不能心軟。
傘柄被水汽浸得濕漉漉的,他抬手拭了拭,然后握緊傘柄,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