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明明白白的逼迫。
這個玉佩的含義,是如陳晏親臨。
如陳晏親臨。拿出這個玉佩之后,退與不退,這局賭開還是不開,已經不由伍飛平說了算了。
伍飛平死死地盯著他,額角的青筋抽搐了又抽搐,牙齒更是被咬出了格格的細響。
現在的他,整個人處于一種極端的拉扯中。調動整個穎安衛的旗牌,這已經完全超過了他最初預期的賭注,但是擺在面前的,是足以號令整個冠甲軍的玉佩
天下最強軍的兵符。沒有人面對著這個東西,還能不心動
半晌,他狠狠道“好”
不多時,伍府下屬捧來了穎安衛的旗牌。
箭靶也擺好了。
伍飛平“顧司丞請。”
其實若論拿出來的賭注的價值,那陳晏的玉佩是要貴重過穎安衛的旗牌的,所以照理來說,應該是顧憑來定次序。但是此刻眾人騷動不安,他的心思也浮亂,這于射箭大有不利,縱使不講規矩,伍飛平還是立刻選定了后手。
顧憑朝他瞥了一眼,微微一笑,點頭應下。
他提步上前,握弓,搭箭,勾弦,開弓。弓滿,手指撒開。
箭急出。
所有人的呼吸在那一刻都屏住了,有一個聲音大叫道“是紅心”
紅心,十環
顧憑好像沒有聽到,或者說聽到了也不在意。他只是保持著那個姿勢,重復著這個動作。好像這不是一場足以令任何人都勃然變色的豪賭,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夜晚。很多人看著他,忽然之間,就覺得射被列于君子六藝不是沒有道理。只是這簡簡單單的動作,就能讓人氣為之奪,心為之奪。
又一箭紅心。
再一箭,仍是紅心。
顧憑放下弓。
走過伍飛平身邊時,他輕聲道“以弱誘之,以利激之,以強懼之伍大人,你的心已亂”
他好像擔心伍飛平不明白他是怎么踩進陷阱的,還把自己這一晚上針對他的手段,一一給他點了出來。
一時間,伍飛平眼睛幾乎要瞪出血來。
顧憑的聲音很低,除了伍飛平,沒有人聽清他說了什么,甚至沒有人察覺到他說了話。他們只是感覺伍飛平的臉色難看至極。他那劇烈跳動的肌肉,不斷抽搐著的青筋,都顯示著這個人的心底是何等混亂,何等焦躁,何等萬念如沸
一個人低聲急道“大人方才不是在調整嗎,怎么全無好轉射箭最忌諱的就是心不定,大人這樣,哪里還像是能瞄得住靶”
伍飛平拿起弓,便是再眼拙的人也看出不對了。
他的手臂竟然不穩。
伍飛平狠狠吸了一口氣,手指一松。片刻,他聽到一個人說“脫靶了。”
脫靶了
第一箭就脫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