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點點,就好像過了一夜之后,樹葉尖凝聚的很細小的一點露水,很快就能散去了。
“但是,顧憑,如果沈留真的出事。”趙長起說到這兒,梗了一下。
沈留已經出事了,現在只能寄希望于不是那個最壞的結果。
但無論怎樣,趙長起都清楚地知道,顧憑在暗部那里,是沒有什么指望了。
他之前就聽說,等這次云寧山查案回來,陳晏是打算讓顧憑進暗部辰門的。辰門,這意味著怎樣的力量顧憑他也許根本就不知道,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讓沈留出事,會讓他失去什么。
但是事到如今,再說這些也沒有意義。
趙長起閉了閉眼,深深地呼出一口氣“這幾日關于你的傳言不少,能壓下去的,我盡量會壓。其他的,你好自為之吧。”
他轉身離開了。
顧憑慢吞吞地走回院子。
屋內,一個婢女正在打理一件袍服。
那袍服極其華美。漆黑的絲線在陽光下泛出如冰一般剔透的光。光澤冰凌凌的,但因為袍服繡飾得太華貴,又帶上了一種無法形容的燦爛。一看就知道千金難得。
顧憑“這是什么”
婢女連忙道“是殿下前些日子差人送來的。說郎君回來之后用得到。”
陳晏前些日子讓人送過來的那大約就是給他正式入暗部的儀式準備的禮服吧。
可惜這件衣服,他穿不上了。
令沈留受傷,然后順勢失蹤,是他早就計劃好的。
早在臨出發前那一日,他交給沈留的那張紙,上面就寫好了布置。
并不需要失蹤太久,三日,五日,差不多就夠了。暗部的人本身就與他沒什么交集,既無了解也無信任,這個時候,想要讓他們對他生出惡感,是最容易的。
說實話,在他還沒有什么功績的時候,陳晏就把他安排進暗部最重要的辰門,這本身就不太容易服眾。尤其是現在,備受暗部中人推崇的領首,還因為他的緣故生死未卜。要知道,如果他顧憑真進了暗部,那里面許多人的生死,都有可能直接跟他產生干系。
他連沈留的命都可以舍棄,誰會信任他,誰會接受他
所以趙長起才會說,他這是在暗部絕了自己的路。
如果不是因為太了解陳晏,知道這個人一旦下了決定,那就是絕無更改。顧憑也不想把事做得這么絕。
但是,他真的不想把自己變成陳晏的一部分。
顧憑伸出手,輕輕從那衣袍的繡紋上劃過。
他有些遺憾地想,這么精美的衣服,真是浪費了。
婢女見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柔聲道“我來伺候郎君換衣。”
顧憑搖了搖頭“不用。”
他淡淡道“退下吧。”
“是。”
門在他身后輕輕地合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