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憑知道,陳晏是真的動怒了。
陳晏的性子便是這樣,他的東西,那是從來不容其他任何人染指的。所以他的眼睛里,就容不下顧憑和別人的親密,即使這種親密,只是謠言
顧憑立刻道“殿下,他說這話是為了羞辱我。”
陳晏冷嗤了一聲。
“真的,他懷疑龍將渡口和云寧山的事都與我有關也不能說是懷疑,應當已經認定了,可是沒抓到把柄。他今天來就是找我麻煩的。”
陳晏盯著他,雖然顧憑解釋了,但他的眼底卻毫無回暖的跡象“是嗎孤卻聽說,今日長街之上,阿憑與蕭指揮使聯袂而立”
他剛說出“聯袂而立”四個字,顧憑的眼角就抽了抽。
如果今天看熱鬧的百姓在他面前,他一定要痛心疾首地對他們說這人啊,太八卦了不好
真的不好,看看,這不就惹出事了嗎。
想想也是。陳晏尚且要在明面上跟他保持距離,不能有什么牽扯呢。又怎么能容忍他的名字和另一個人的名字攪在一起,而且還是這種頗具風流意味的傳言。
看顧憑居然沉默了,陳晏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凝出實質。他扯了扯嘴角,聲音低柔更甚“說你們二人雖風姿迥異,但那相映的神采,那是引來觀者如云啊。”
顧憑“我沒有放任他們議論。”
他認真地解釋道“殿下,我阻攔了。我一聽到外面開始議論,就立刻下了車。在我現出容貌之后,圍觀眾人議論和關注的焦點,就從我和蕭裂的關系變成了我們兩人的相貌。”
從這一點來說,他還真沒有放任這傳言。
如果他沒有下車,那么現在傳開的,可能還真就是蕭裂的那句“姿容傾城”,以及各式各樣圍繞著他和蕭裂的猜測了。
陳晏聽過暗衛的稟報,知道顧憑說的屬實。
他的眼神微微松動了一點,但下一刻,他就聽見顧憑抱怨道“殿下,這別人說的話,也得算在我頭上嗎”
陳晏又是一冷。他低下頭,用力咬住顧憑的嘴唇,但是漸漸的,這個兇猛掠奪的吻還是不由自主地溫柔了下來。
顧憑感覺到了他的變化,微微閉上眼。
剛才陳晏問他,是不是忘了他之前說的話。
事實上,那句話他還真沒有忘,也不會忘。因為他很清楚,陳晏說得出,就一定做得到。如果哪一天他真的違背了他的話,真的同其他人有了牽扯,那么等待他的,就是從此在一個不見天日的地方度過一生,這輩子連生老病死,連是不是還存在于這個世上,連是化成白骨還是化成了灰,都不會再有任何人知道。
這句話不是威脅,陳晏從來不屑于威脅。一般他想要做的事,直接就會動手了。甚至這都不能算一個警告,只是在告訴他,如果他還想要自由,那么最好碰都不要去碰這條底線。
顧憑忽然感到身子一輕,是陳晏抱起他,坐到了榻上。
陳晏淡淡道“想進暗部哪一門,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顧憑“我還沒想好。殿下,要不容我再多”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陳晏打斷“不必想了,孤替你擇一個。”
斬釘截鐵地說完這句話,陳晏捏住顧憑的下巴,盯著他的眼睛冷冷道“你是孤的人。沒有被人當面找麻煩的道理。孤不想再看見任何人當街攔下你的馬車,逼你露面。我會交給你一支暗衛,以后再遇到此事,直接令人拔刀”
這還真是陳晏一貫的風格。顧憑笑了笑,把今天跟蕭裂在酒樓廂房里的談話講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