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殷家破滅的時候起,他就沒有家了。在這個世上,再沒有親人,沒有同伴。所有的風雨,算計,困苦都不會再有人替他遮擋。他也不需要任何人替他遮擋。但是為什么,會忽然這么痛
他咬著牙,猛地一拜“愿為君效死”
顧憑垂眸看著他。
他自然可以看出來,這個少年,是真的被打動了。他提出幫助少年報仇,少年就答應跟在他身邊做兩年侍衛;他殺了朱興倫,少年就愿意把孤本兵書默下來送給他這些舉動,雖然是報答,但也是用行動去償清他的恩惠,這個少年骨子里,還是希望能夠與他兩不相欠的。
直到這一刻。
如果陳晏給他的命令是收服這個少年,那么這一刻,他終于完完全全地做到了。
殷涿對自己的諾言很看重,他既然說出這句話,那就說明,以后,哪怕他顧憑是讓這個人去死,他也會照做。
明明完成了任務,但顧憑不知道為什么,就是很想嘆氣。
其實他也沒覺得自己是個多講良心的人可是吧唉
接下來的兩天,船行得很快,到達鳳都的日子竟比原定的足足提前了一天。
顧憑下了船,本來打算和殷涿一起坐上回識青園的馬車,但是他掃了一眼,居然在周圍看見幾個暗部的熟面孔。
這些人都換成了便裝,分散在龍江渡旁。有人看到顧憑,立刻給他遞了一個眼神。
顧憑轉過頭,對殷涿道“我還有事。你先回去吧。”
然后,他就順著那個暗衛用目光示意的方向,走了過去。
走著走著,走到了一處小巷的岔口。
顧憑一路都在琢磨是出了什么事。直到他一抬眼,看見那條小巷內停著一輛從外觀看并不起眼的馬車。
趕車的人是趙長起。
趙長起帶了個斗笠,遮住了他大半的面容,只露出一個下巴。但是以顧憑的眼力,以這人前兩年隔三差五就去后院找他胡亂聊天的交情,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趙長起趕車,那車里的人是誰,就不用問了。
陳晏居然來了
算起來,他和陳晏也有小半個月沒見了。其實以前,他們半個月見不到一面的時候也不是沒有,但那都是他在秦王府,等著這個人回來。
這還是第一次,他出遠門,陳晏來接他回去。這感覺,真是有點不太一樣。
顧憑走到馬車前,慢慢地掀開簾子。
他眨了眨眼,開顏一笑“殿下,幸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