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么明顯嗎
許曼言當然知道這句話出自于洛麗塔。
不僅知道,甚至還能背誦出余下幾段。
不習慣和一個初次見面的男人交淺言深,她露出灑脫的笑“想掩飾卻欲蓋彌彰,想揮霍卻得不償失,想挽留卻漸行漸遠,想回憶卻苦不堪言,這是洛麗塔里面的愛情,但不是我的。”
畢竟在她的世界里,傅臨江也許曾經是生命之光,欲念之火,卻和罪惡實在不搭邊,她愛得坦蕩,放手決絕,哪怕現在不得不承認有死灰復燃的趨勢,也不是什么見不得光的念想。
垂著薄薄眼皮,羅成嘴角勾起“請不要介意我牛頭不對馬嘴的類比。其實我只是看到離我們幾米左右的地方,有位先生好像很面熟,想起某些傳聞,知道為什么我會鎩羽而歸罷了。”
是誰
心里有個答案,許曼言下意識抬頭張望。
卻被羅成伸出手掌按住腦袋,用狡黠的目光盯著她,示意她別亂動。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位先生應該姓傅,去年佳士得拍賣會出現的春山居士圖被他拿走,我一直耿耿于懷,許小姐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配合一下,不要一而再再二三的,讓我在他面前失手。”
許曼言“”
這是什么奇怪的找回場子的方式,能不能不要這么幼稚
趁著她怔愣的功夫,羅成舉起紅酒杯,碰了碰她面前的飲料,揚著和傅臨江同樣矜貴,卻不清冷的溫柔面龐,如春風入懷志得意滿,將整杯酒盡數飲盡。
他壓低聲音,將頭湊近“其實我不是看出你很愛他,而是看得出姓傅的很愛你。”
許曼言無動于衷地扯了扯嘴角“我該說你的視力很好嗎,隔那么遠也看得清。”
“當然。”
羅成似笑非笑“目光太直接,連掩飾都沒有,我一看就知道,他勢必窮追不舍。本來君子有成人之美,如果換成別人坐在那,我大有可能起身走人,但是他搶了春山居士圖,我得抓住機會讓他難受一番,讓他也患得患失,坐立難安。”
想到畫語江閣里,某個包廂墻壁上掛著的那些個名家字畫,許曼言蹙眉問“那幅畫你很喜歡”
收斂住面上笑,羅成認真解釋道“不僅僅只是喜歡。那幅畫我外祖父曾經收藏過,是我外婆的嫁妝,后來因動亂遺失,上面還鈐蓋了外祖父的收藏印,意義非同一般。”
他出自書香世家,祖上門庭顯赫,外祖父是位收藏家,尤愛收藏書畫古籍,與外婆成婚有那幅春山居士圖的功勞在里面。
可是在那個大時代里,命運顛簸不堪,家中許多藏品遺失,別的還好,外祖父都放下了,唯有春山居士圖始終念念不忘,一直說要找回來。小小年紀的羅成聽他念叨過許多次,牢牢記著,幾乎繼承了老人的心結。
“你沒拍下來,是因為錢沒帶夠嗎”
這么意義重大的拍賣品,羅成卻沒搶到,想來想去,許曼言只能想到這個原因了。
“怎么可能是因為錢比他少”
感受到了侮辱,羅成差點維持不住云淡風輕的表情。
“如果正兒八經的拍,我肯定比他砸得多。他是走了捷徑,在拍賣會舉行前兩天私洽賣家,私下收購,讓賣家把拍賣品撤了。”
“拍賣行不管”
“價錢滿意,給傭金抽成就行。錢都是先到拍賣行,由拍賣行轉給賣家的。”
羅成說得咬牙切齒,那么在乎風度一個人,提及那場交易,依然耿耿于懷,可見動了真氣。
“如果他真是為了收藏也就罷了。傅臨江他拍下那幅畫,只是為了當裝飾品,掛在他那附庸風雅的飯店墻上,簡直暴斂天物”
原來如此
許曼言默默掬了一把同情淚。
想到傅臨江買畫開店最開始的目的是什么,她突然有點負罪感。
如果那幅畫,真被掛在畫語江閣的墻壁上,每日里客人來來去去,無人知曉它的來歷,無人欣賞它的美妙,確實挺可惜的,不如回到真愛它的人手上,讓它被好好珍藏,小心安放。
拿定主意,許曼言小聲說“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幫你把那幅畫買回來。”
“真的”
羅成一雙眼,清亮得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