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許如清聽出不對,眉毛挑高“有什么問題嗎,我看你收得挺慎重,以為是好茶,結果滋味普通。”
“沒什么。”
許曼言斂去異樣神色,坐到許如清身側,忍不住還是辯解了聲“這茶確實是好茶,您覺得普通,可能是泡的方法不對。”
用的茶具不對。
放的份量不對。
沖泡的時間和手法也不對。
像是執意要為這七年時光才能造就的茶正名,許曼言撤下玻璃茶具,換了套蓋碗的,重新燒水,溫杯,投茶。
水流沿著茶盞邊緣低低注入,幾秒后倒出,手法嫻熟,平穩而快,有如行云流水,鄭重其事得讓見過她泡茶的許如清都覺得,面前的茶來歷非凡,尤為珍貴。
“可以喝了。”
許曼言示意。
許如清半夜三更坐在這等著,哪里真是為了喝茶,就是有再好的茶湯,落在她嘴里,也不是滋味。
她輕抿了口,不再拐彎抹角“你剛才出去,不會又是去見那個傅臨江了吧。”
“是。”
經歷了白天加晚上,許曼言已是精神疲累,連應付都懶得應付了,索性痛快承認。
“怎么,他給你告狀了”
許如清將茶水飲盡,杯子磕在桌上,發出清脆聲響。她以為傅臨江會告訴許曼言,當時在包廂里,她是如何棒打鴛鴦的。
許曼言垂著眼皮子,又將杯中茶水添滿,否認道“沒有,他只是來挽留,希望我不要離開中國罷了。”
“哼”
暗道原來還是不死心,許如清冷笑出聲,“你答應他了”
“沒有。”
許曼言回答得干脆利落。
這答案讓許如清稍稍滿意,大半夜找不著人的氣起碼消了一半,卻馬上又聽見許曼言說
“不過我確實不打算離開中國,我才當上營銷部經理多久,就這么走了,人家會覺得我就是來過家家玩的,根本不是正經上班。”
“想上班回歐洲,隨便哪個國家,哪個職位,哪怕是你哥執行總裁的位置,我都讓他心甘情愿讓給你。”
“這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活得輕松安全一點不好嗎,君子還不立危墻之下呢,你只要在這里就會出事,一回兩回的已經夠讓人揪心,再來第三回,媽媽爸爸該有多難過,全家人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不要用保護作為借口來約束我。就像這次離職的事情,直接替我做決定,連問都沒問,真的有尊重我作為一個成年人的個人意志嗎”
“說到底,你還是舍不得那個傅臨江。他就是你的劫,渡了一次又一次還不夠嗎”
爭執不下,許如清急紅了眼,氣得發抖。
許曼言也好不到哪里去。
人都有逆反心理,本來就不是為了傅臨江想留下,越是被這樣說,她越是想為他辯解。
“我和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媽媽你根本不了解。”
“我了解我的女兒和他在一起,過得好不好就夠了。”
“起碼我的心臟病,因為他好了不是嗎”
許曼言抬起頭,在許如清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丟出重磅炸彈“你們不是一直很好奇,我的心臟病為什么會忽然好了。還有西米,她現在也好了,和正常的孩子一樣,能跑能跳。”
“如果我說,絕大部分作用是因為有他,媽媽你還覺得,和他相遇,是我命中的劫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