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臨江是在套路她,但奈何套路得太對胃口。
罷了
一杯茶而已,反正本來就有些渴。
她端起杯子,啜飲了一小口。
味蕾在舌尖綻開,最開始有一絲蜂蜜的甜,然后是淡淡的咸,混著梅花的沁香。
有些丟進角落里,落滿了灰塵的記憶,被這一點甜,一點咸,一點香勾動,慢慢浮現。
七年前,盛夏。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波光粼粼的泳池邊,許曼言斜倚在沙灘椅上納涼,拿了一本養小錄,邊看邊念。
傅臨江同躺在一張椅子上,閉目養神并未睡著,微微睜開眼,長睫顫動“你不是在看菜譜嗎,怎么念起詩來。”
許曼言將書拍到他臉上,“自己看,暗香湯的做法。”
她伸了個懶腰,“古人的飲料,好想嘗嘗什么味道,聽名字就美得不得了。哪怕真的不好喝,也會覺得這份意境和制作過程夠讓人心曠神怡的。”
吃痛之下,傅臨江比剛才清醒了些許,將書從臉上拿開,手指翻動書頁。
邊看邊皺著眉頭念“臘月早梅,清晨摘半開花朵,連蒂入瓷瓶。每一兩用炒鹽一兩灑入,勿用手抄壞。箬葉厚紙密封,入夏取開,先置蜜少許于盞內。”
許曼言泳裝下露出的白皙長腿在余光中晃動,她手腳并用,倦懶得像只樹袋熊攀著他。
“可惜現在已經是夏天,要不然自己試著做一下,咱們家園子里有梅花樹嗎”
“沒有。”
傅臨江心間發燙,喉結滾了滾,將手上的書松開,掌下肌膚太過細膩柔軟,他忍不住埋頭在頸窩處深吸一口氣,修剪得半長不長的頭發蹭得許曼言咯咯直笑。
“你吸貓呢你,癢死了”
傅臨江悶聲說,“親愛的,有點熱。”
回應他的,是“撲通”入水聲。
許曼言在水里游了一圈,動作輕盈而優美,像條真正的美人魚,她明明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知道他想干什么,卻俏皮地笑著往他身上潑水。
“熱的話,下來游泳啊”
魚水之歡,其樂無窮。
傅臨江痛痛快快起身,下水捉魚。
回憶如潮水漲退,涌著潔白浪花襲來,又砸在暗黑礁石上退去。
許曼言放下杯盞,“喝完了,現在可以說嗎”
如果不是肚子不合時宜的發出咕咕聲響,說這句話時的冷硬一定顯得更有氣勢。
傅臨江唇角露出淺淡笑意,為了不惹惱她,稍縱即逝的斂去。
他這個人,一旦下定決心,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哪怕天大的事情,狀態反而不緊繃而是松弛下來,此時坐在椅子上,半截袖子挽著,周身透出種沉靜的清貴禁欲感。
許曼言撇開眼,她不吃他這套。
至少現在不吃,以前那是誤入迷途,如今已迷羊知返。
傅臨江“邊吃邊說,反正你也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