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徐笑笑敏銳地發現許曼言心不在焉。
“曼曼姐,你是不是有心事”
“沒有,就是昨晚沒睡好。”
許曼言輕描淡寫地笑了笑,右眼皮子冷不丁跳了幾下。
不確定傅臨江到底知道了什么,心里不上不下的,她花了好長時間才做好心理建設,與其猜來猜去,不如和傅臨江見一面,看他到底葫蘆里賣什么藥。
夜晚七點。
畫語江閣內,燈光柔和昏黃。
平日里生意興隆的地方,竟然掛出了暫時停止營業的牌子,連原本預訂的包廂都全部取消,不招待外客。
許曼言不想當著西米面和傅臨江談事情,也不想孤身兩人面對面在傅臨江的房子里,那會讓她缺乏安全感。
她隨口說了句找個僻靜的公共場合就好,誰知道傅臨江依然來了個清場。不過好在還有其它人在,也不怕傅臨江當場做出什么出格的舉動。
兩人面對面坐著,距離近在咫尺,服務生送上菜單,傅臨江接過后直接遞給許曼言。
許曼言掃了一眼,沒打開,淡聲說,“隨意,來杯白開水也可以。”
言下之意,并不想把時間花費在和傅臨江吃飯上。
像是沒聽出她話里的冷淡,傅臨江低頭選了幾樣他認為適合許曼言口味的,其中就有她第一次來店里曾經點過的桃花酥。
主廚是他重金挖來的,關于菜品和菜名,他曾經親自參與嘗試和選取,因此每一道菜,都能說出名頭來。
許曼言聽他慢聲細語的介紹,恍恍惚惚有種鈍刀子磨肉,落不到實處的感覺,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青瓷茶盞上。
驀然發現,那茶盞杯面上傾斜而出的梅花,似曾相識。
傅臨江的聲音像是從遙遠時光傳來,隔著一層膜,明明聽到,又沒那么分明。
“陳老教你畫國畫時,我們兩去家米其林餐廳吃飯,你大失所望地說,單論味道還不如普通中餐廳,不過就是擺盤好看罷了。還說你想開一家餐廳,將中國畫和中國的詩詞結合到食物里,美食、美器、美如畫,所以我才開了畫語江閣。”
許曼言終于知道杯盞上的那枝梅花哪里來的了,分明是她從前模仿陳老的習作。
“餐廳包廂里懸掛的字畫,都是我近年在拍賣場上拍得,只做裝飾沒有用來入股,曼曼你要是喜歡都可以拿走。還有這家餐廳本來就是為了你開的,在簽合伙協議時我就和另外幾位合伙人說過,將來可能會轉手給你”
“傅臨江。”
許曼言漠然開口,語氣明顯不耐,“我對這家餐廳的由來,經營,還有里面的字畫都不感興趣,不用浪費時間和我廢話。說吧昨天晚上發給我的消息,到底是什么意思。”
傅臨江撩起眼皮,在柔和光線下,微微上挑的眼尾少了慣常的冷淡寡情,反而流露出幾分溫和柔軟。
因為他是餐廳的大老板,服務生見過他的次數不少,但何曾見過這樣的傅臨江,來往經過時不由得偷偷瞅上幾眼,默默猜測坐在對面的美女是什么身份,能讓傅董這么個不端著架子也似神仙高冷的人驟然下了凡,目光像是含情帶笑,溫柔似冰雪消融。
他沒有直接回應許曼言的問題,沉默著,抬手拿過許曼言面前的茶盞,又從旁邊拿起一個茶罐模樣的東西,打開封蓋,用竹夾取了些許后,慢悠悠往茶盞中注入沸水。
動作、神態,就像茶藝老師曾經說過的那樣,氣定,神閑,心靜。
許曼言第一次見傅臨江泡茶。
新奇感有,但她不是來和他喝茶聊天的。
她秀眉微蹙,剛要繼續發作不滿,卻看見茶盞中冒出三四朵的金色小花,在水中慢慢舒展開。
“暗香湯。”
傅臨江將銅壺放在保溫底座上,“你說過,想試一試的。”
許曼言針鋒相對的話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