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咱們去陽臺抽根煙。”陸冕對傅臨江說。
他現在住的地方離江城一宅很近,是套三層別墅,不出幾十米便是沿江風光帶,此時站在陽臺上眺望,河對岸密集的寫字樓群燈火通明,映在江水里的倒影璀璨迷離。
傅臨江沒有煙癮,只有心事重的時候才抽一兩根,他手指夾著煙,手肘撐著扶欄,輪廓分明的臉陷在晦暗光影里,眉梢眼底裹著情緒,看上去不似往日清淡寡情。
陸冕這人性格跳脫外放,但傅臨江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再怎么大而化之,多少能感知一二。
他半調侃半認真地說“我知道你是個長情的人,但是不知道,有這么長情。”
傅臨江一直在找許曼言的事情,同學朋友里只有他知道,本以為是為了給前妻更妥帖的照顧,沒想到還存了復合的心思。
傅臨江沒說話,手指掐滅抽到一半的煙。
他甚至被人形容成,天生缺乏共情能力,所以理智到冷漠,所以不認為他對許曼言的感情,可以好到被形容成長情。
他就是,不死心罷了。
人沒回來還好,人回來了,被壓抑的念頭像是春雷之后破土而出的筍,隨便給點陽光雨露,就能節節拔高。
陸冕又遞過來一根煙,被拒絕后塞進自己嘴里,一邊點火,一邊含糊不清地說,“我就知道,像你這種不開花的鐵樹,一旦那根筋通了,就跟老房子著了火似的,哪里有那么好撲滅。”
當年要娶許曼言的那股勁兒,活脫脫言情文里的男主,與全世界為敵都在所不惜。
驚掉一眾人的下巴。
這是被懷疑性冷感的傅臨江
后來想了想,的確是傅臨江。
他若想干什么事情,向來目標明確,行動力非常。
傅家在c城算名門望族,但祖上有規矩,為了防止家業被眾多子女瓜分后勢微甚至旁落,規定只有長房能繼承家族事業的運營,其余人只能從基金里每年按照遺囑和協議領取固定的花銷。
按道理,傅老爺子后面應該是傅臨江的爸爸傅景行接班,但他偏偏在三十歲的時候健康出了問題,得了癌癥英年早逝,留下年幼的一子一女,于是老爺子培養繼承人的心思全放在了長孫傅臨江身上,他被寄予厚望,哪怕只是個孩子,行為舉止被要求得極其嚴格。
有人盼著他好,成為合格的繼承人。
也有人盼著他不好,才有機會上位。
以傅景行去世那一年為節點,傅臨江的人生,幾乎被分割成了明暗兩個界限。
同樣是風光無兩,一個是眾星捧月不知人間險惡的小少爺,一個是風口浪尖動輒得咎的繼承人。
本來一切都按部就班。
老爺子想在董事長的位子上再撐幾年,老懷慰藉的等著能力出眾,已初露崢嶸的孫子年紀漸長,獨當一面降服住那些股東,再順利推他上位當接班人。
為了鞏固傅家在集團里絕對的主導權,他甚至和占有傅氏集團百分之十股份的韓家約好,讓韓冷月和傅臨江試一試,兩人可以先訂婚,如果兩年后覺得處得不錯再結婚。
傅臨江做了人生最大的離經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