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爆發是在高二上學期。
少男少女的心,像一棵蔥蔥郁郁向上發芽開花的春草,在悸動的風里萌發。
徐笑笑悄悄喜歡上班里一個叫豐年的男生
他不是最帥的,身高還有點偏矮,但是她覺得他和其它男生都不同,性情溫和,待人真誠善良,從來不拿鄙夷或嫌棄的目光看她,甚至還有點同情她的處境。在課后打掃時,他不會像那些不負責任的男孩子只想著少干點活,還會主動幫女生提水倒垃圾什么的,徐笑笑就曾經被他幫助過。
這份喜歡,只敢偷偷記在日記本里,也沒打算表白,準備一直深藏在心里,讓它始終干凈透明,漸漸變成時光里晶瑩剔透的琥珀。
誰知道,她的日記,被宿舍里的人偷偷摸摸翻開看了后,將那一頁拍照,拿到班級群里宣揚。
“徐笑笑喜歡豐年,豐年你快表個態,你喜不喜歡她”
“胖的喜歡矮的,絕配了”
“我宣布,徐笑笑和豐年百年好合,天生一對
在一片哄堂大笑聲中,徐笑笑永遠都不會忘記,豐年被人推搡著看向她的眼神,哪里還有什么同情與和善,里面充滿了厭惡,憎恨,好像她是什么罪大惡極的,不可饒恕的,丑陋至極的怪物。
那個會給她提水的豐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對她唯恐避之不及,哪怕迎面而來,也不會給她分毫眼神的陌生人。
徐笑笑不是沒試圖反抗過。
她第一次鼓起勇氣,不再對那些平日里奚落她的,孤立她的人唯唯諾諾的承受,她選擇反抗,撲向偷看她日記本又拍照拿出來在班級群傳播的女生。
乖乖女徐笑笑,人生第一次打架。
狠狠的輸了
記大過,全校通報批評。
通知家長,停課反省一周。
那時的徐母,因為徐笑笑回家從來不提在學校里被同學欺負了,只當是尋常的爭吵,注意力反而被打架原因吸引。
“不能早戀啊,笑笑,你還小,注意力應該放在學習上面,上次月考你排名又退步了。”
“偷看你日記這事情她們是做得過分,但你說她們都在針對你,是不是夸張了,全班那么多人,為什么就針對笑笑你,是不是你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對”
徐笑笑默默點頭。
她已經不想爭辯,也沒力氣爭辯了,只覺得自己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全身都疼得厲害,不想見到光,也不想走路,連開口說幾句話都費力氣。
復課被送回學校沒幾天,學校又打電話給徐母要她將女兒接走,因為徐笑笑自回學校去后,始終不去上課,只要宿舍里有人,她就把自己關在衣柜里,怎么喊人都不出來。
醫生診斷,重度抑郁。
休學一年調養。
“我有時也在想,為什么是我,為什么只針對我,就因為我胖,還是我性格太軟弱,或者我成績差,但這些都不是我應該被她們霸凌的理由啊。所以那時候,我聽見有些人在背后議論曼曼姐你,說你壞話,商量著怎么排擠你,我就好像看到了自己身上發生過的事情,就想接近你,讓你不那么孤單。”
許曼言恍然大悟,她說怎么徐家那個性格靦腆的小姑娘,別的人都不親,就愛往她身邊粘。
原來她曾在不知不覺中,收獲過一份小心翼翼的善意。
微如燭火,亮若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