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萬年前執掌三界的,真正的神明,巫羲。
這位神祗重臨世間,巨大的幽月山向兩側分開,露出里面的深不見底的深淵,無數鐵索符紋盡數崩斷,蒼穹之下祭壇重現,神光直沖云霄。
剎那間,天地靈氣復蘇,植物瘋狂生長。
干涸的靈脈源源不斷,好似天降恩澤,滋潤萬物。
如此神跡,重現萬年前的榮光。
無須說什么,無須現身,眾生已經不由自主地便拜倒在地,臣服于這位重獲神格的天神。
而天穹之上,浩瀚云海間,那青年一襲白衣,站在祭壇上,親手將天道重塑成了通天石,永久封印其中,隨后,孤獨地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的手中,抓著一只發釵。
那是師昭掉落的。
他的血肉化成了她的修為,融入她的每一寸骨血,她便將自己還給他,讓他重新得到軀體,成為一個完整的神。
巫羲垂睫注視著發釵,低聲喚“昭昭。”
沒有回應。
“昭昭。”
依然沒有回應。
他想人類,果然是自私的生物,在利益上是,感情上也是,她希望自己是先離開的那一個,讓留下來的人永遠痛苦。
他從寂靜中蘇醒,感受到溫暖的力量涌入體內,便看到師昭站在那兒,一身素裙,對著自己施法,讓他的元神由透明化為實體。
他讓她停手。
她不。
他甚至沒來得及施法阻止,便看著她含淚笑了笑,繼而,身體化為無數紛紛揚揚的金光,涌入他的體內。
那是熟悉的力量,與他迅速融合。
“我想過了,想了一百年,又想了一百年,可即使再想一百年,最終的答案也還是不能讓你死。”
“權力也好,修為也罷,最初的師昭,只是想有個永遠對自己好的人。那就再也不虧了。”
“巫羲,那是你。”
她消失了。
進入他的血液,融為他的骨血,與他永遠在一起。
留下巫羲站在原地。
本就是孤獨的神,孤獨之上再添孤獨,也無所謂。
“呵。”
巫羲嘲諷地笑了一聲。
他越笑越停不下來,肩膀劇烈地發顫,烏黑的長發從鬢邊垂落,那雙金瞳光芒刺目,瞳孔劇烈緊縮。
破妄劍靜靜地在一邊,聽到主人的壓抑著瘋狂的笑聲,幾乎毛骨悚然,它能感覺到主人心底巨大的慟意,蘊含著深深的憤怒和絕望。
絕望至極。
然后他抬起手,對準那顆用天道新溯成的通天石。
“都是你害的,那你便,換她回來。”
剎那間,狂瀾驟起
通天石光芒大盛,被金光撞出裂隙,那裂隙越來越深,一路蔓延到祭壇的玉柱臺階上,天地都開始搖晃。
而巫羲巍然不動。
他的手掌對著那通天石,金色的瞳孔光芒刺眼,整個人都站在了金光之下,身影在光中都開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