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讓一邊想著從前,一邊看著前塵鏡中的師昭,看到她站在自己的面前,拼盡全力地施法救他,垂眼笑道說“已經夠了。”
她記得,就夠了。
至于其他,下輩子再說吧,他懶得糾結了。
顧讓把鏡子還給黑蛟,拿過放在一邊的斗笠戴上,說“我去找她,你放心,我不會做什么,現在的我,也配不上她。”
他懶洋洋地離開了,望著熟悉的靈墟宗,看著這里舉辦盛典,真是前所未有的風光。
真好啊。
記憶回籠。
顧讓背靠著樹,看著少女冰冷的側顏,笑著說“其實魔神對你挺好的,雖然有些不甘心,但我還是不得不承認,換做是我,我才不會復活別的男人。”
師昭沉默了很久,沒有回答,片刻后,對顧讓說“我讓阿胥給你準備住處,你先住著,你剛復活幾日,身體或許會有不適,在我身邊,也好照看著。”
顧讓笑著點頭,“好,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畢竟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對,是朋友。”
當日,顧讓住了下來,他很低調,見過他的人不多,但也引起了一部分人的驚訝。
他沒有見清言,雖說曾是伙伴,但他們從前就不算一路人,見了也無話可說。
但他去見了師窈。
他只告訴了師窈一件往事。
“你還記得,那個叫南奕的南海龍族嗎他的確是師昭殺的。”少年說“當時我正好在場,南奕為了給你出氣,又仗著自己不是靈墟宗弟子,直接來截殺師昭,正好我和師昭在一起,他差點連我一起殺了。”
“魔神出手,救了師昭,我和師昭剛剛處理完那條白龍的尸體,她又轉頭對你笑。”
“你可以想想,對差點害死自己的人笑,是個什么心情。”
“你還可以想想,后來你尋找殺害南奕的真兇時,師昭又是什么心情。”
不過。
這世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顧讓言盡于此,沒有看師窈,轉身離開。
出去時正好看見清言迎面走來,清言看見顧讓,臉色有些發白,張了張嘴想說什么,顧讓卻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和他擦肩而過。
“好自為之。”
當日夜晚。
人群散去,熱鬧的靈墟宗再次變得寂靜,漫山遍野亮起璀璨的燈籠,從最高處的閣樓往下看去,猶如一片璀璨星海。
師昭坐在梳妝鏡前,望著自己的臉。
她一動不動,似乎是在等什么。
陰冷的風呼嘯而過,掀起屋檐下搖晃的燈籠,巡邏的弟子無聲無息地倒地,一道濃黑的影子,慢慢籠罩了整個屋子。
猶如從地底的深淵里滲出的黑水,烏黑、陰暗、恐怖,緩慢地滲透進來。
黑影入侵少女的閨房,爬上桌子,將燭臺上燃著的燈火一根根吹熄,又緩慢地流下,來到少女散發著暗香的裙擺之下,慢慢往上。
黑影之中,伸出冰冷蒼白的手,抓住少女的肩。
他是透明的。
鏡子映不出半點影子,可她卻明明白白地感受到,那只手繞過她的脖子,冰冷的臉頰貼著她,沉醉地嗅著她的發香。
“昭昭。”
“你是本尊的。”,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