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事先預想了一切可能性,譬如長久失去身體的魔神力量衰竭,又或是天道那一擊并非表面上的輕描淡寫,亦或是他有隱疾,唯獨沒想到,他瞞著她,做了一件大事。
一件絕不像巫羲會做的事。
那是封仙大典上,剛剛結束儀式的她坐在高座之上,俯視著下方眾生,卻突然收到的一件神秘禮物。
送禮人頭戴斗笠,不報名姓,兩手空空,嗓音低沉,說這是遲到的生辰禮。
生辰禮
“本尊為你慶祝生辰,送你一個已經籌備好的禮物。”
不知為何,巫羲說過的話突然閃現。
坐在最上方的尊座上、已是仙尊的師昭,華服盛妝,居高臨下,許久沒動,也沒說話,睥睨著這戴著斗笠的人。
四周眾人開始竊竊私語,安靜的大殿頓起喧嘩。
殿中人巍然不動。
靈墟宗有長老按捺不住,揚聲斥責道“放肆就算是獻給尊上的生辰禮,逾期才送,本就怠慢,此刻打攪大典,成何體統,還不退下”
那人安靜站著,任憑風吹起斗笠四面的薄紗,身姿筆挺,緘默不言。
不知為何,師昭有一股說不上來的熟悉感。
“禮物呢”她突然問。
那人低聲說“還請尊上隨我前來。”
眾人面色微變,雖然封仙大典已成,也不算太大的不合禮數,但此刻這無名之輩攪局,也實在是太過唐突無禮,很像別有用心。
但鬼使神差的,師昭抬手,制止下方喧嘩。
“好。”
她拂袖起身,布滿華美章紋的裙擺從長階上迤邐而下,一步步,走到那人面前。
那人轉身,出去。
師昭跟上。
兩人一前一后,誰也沒說話,直到那人走到煙波渺渺的山峰之巔,他停了下來,望著漫山遍野密匝匝的林木,郁郁蔥蔥,生機盎然。
綠草如茵,花草繁茂,時有仙獸紛飛,云波浩瀚,入目靈氣盎然,好一番美景。
忽有一陣風吹過。
那人取下斗笠,垂落的紗簾被風掀起,他回身,露出少年飛揚入鬢的俊秀眉眼。
“師昭,好久不見。”他笑。
“”
一句話,猶如驚雷炸開。
師昭猛地抬眼,雙眸瞪大了,死死盯著眼前的人,耳畔猶如被巨雷轟然劈過,密密麻麻的電流感席卷全身,最終在頭皮炸開。
轟得理智灰飛煙滅、蕩然無存。
師昭徹底呆在了原地,懷疑自己在做夢。
是夢吧。
這肯定就是夢。
這或許是死去的師昭,在臨死前做的一場荒誕的夢。
她猛地后退一步,臉色發白。
“你你是”
她喃喃后退,艱難地吐出那兩個字,“顧讓”
她滿眼陌生與迷茫,看著他眼神活像是大白天見到了鬼,杏眸你俱是驚異與抗拒,沒有半點喜悅,只有劇烈發顫。
與其說不認識,或者說,她覺得這不對,這是假的,眼前這個人怎么會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