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輩子沒這么憋屈過。
這就好像一個勝利者明晃晃地在你面前耀武揚威,故意施舍你一條命,讓你每天活著被惡心一樣,別人還覺得她仁慈,你就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沒有人記得還死了個藺揚。
如此殘酷可悲。
師窈很氣。
她從來沒有如此憋屈、絕望、憤怒過。
但她還是強忍著這些情緒,來了靈墟宗,一定要見師昭一面。
為了清言。
那日一戰之后,師窈就沒有再見過清言,盡管旁人也不知道清言為何突然消失,也不認為這與師昭有關,但師窈就是篤定,這一定是師昭做的。
師昭一定抓了清言。
她一直都想殺了清言。
山門外的弟子通傳,片刻后,有內門弟子親自御劍出來迎接,師窈跟著對方進入靈墟宗,一路過來,所見山水草木,每一處皆是記憶中的樣子,她不禁有些恍惚。
她想起自己從前意氣風發、與伙伴們一同修煉的時候。
那弟子領著路,越走越偏僻,竟直接把她帶到禁地里去,穿過陣法,獨自進入地下密道,師窈逐漸聽到了一些痛苦的呻\吟聲。
是清言
師窈呼吸一窒,快步往前沖去,眼前的黑暗驟然被光驅散,狹窄的甬道豁然開朗,她看到懸浮在空中的刑架上,以無數顆鐵釘釘死在上方的少年。
鐵定深可見骨,上面仿佛被施加了淡金色的符紋,幾乎貫穿魂魄,殷紅鮮血沿著少年的四肢,一滴滴濺落,在下方形成一條蜿蜒扭曲的血河。
觸目驚心。
師窈手腳冰冷,愣在那竟忘了反應,猛地聽到少女清脆的聲音響起。
“怎么樣我的杰作不錯吧。”
師窈抬頭,看到逆著光走過來的少女。
師昭獨自一人,沒帶隨從,穿得也十分隨意,她腳步輕盈、泰然自若地走了進來,與這四周的黑暗陰沉格格不入。
看到師窈露出見了鬼一般驚駭的眼神,她還心情甚好地咯咯笑了起來,美目一掃,掠向半空中的清言,“真是稀客呢,聽說,你是來找我談判的還有膽子來見我,該不會是為了這個廢物吧”
說罷,她又收回目光,輕蔑地睥著師窈“還是說,你是想死啊”
師窈沉聲說“我不是你的對手了,最后的機會,我用來對付了魔神。”
“哦。”師昭懶洋洋地轉著自己的發梢,隨口敷衍“想起來了,還要多謝姐姐出手呢。”她諷刺地笑了一下,漂亮的杏眸倏然一彎,眼里卻沒有笑意“你是不是很驕傲覺得沒有你當時的選擇,我就沒有今日”
師窈淡然反問“難道不是嗎”
如果她將最后一擊對準師昭,師昭就是沒有今日。
“不。”
師昭慢悠悠、無比篤定道“你只敢對魔神出手。”
師窈“你”
“其實你對我出手也沒什么,我的軀體由魔神親自鑄造,你根本就不可能將我一擊斃命,只要死不了,適當重傷一下,更能博取人心不是”
她轉身,笑吟吟地湊近師窈,在她耳邊壓低聲音說“而你呢,不僅會背負對親妹妹下手的罵名,還會因為激怒魔神,被他殺死,而我,會強忍著重傷為姐姐報仇,順理成章地將魔神打入深淵。其實這樣對我更好呢,畢竟,我也不想背負殺姐的名聲。”
她精打細算,早就設計好了一切。
師窈選魔神,那就算了,如果師窈當時選她,她絕對活不到現在。
師窈心驚肉跳,一陣后怕,沒想到師昭算計到了這一層,猛地往后踉蹌一步“師昭你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