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覺得這個形容很新鮮。
“是,我很討厭他。”劍靈沉聲說“還不如魔神,不愛便是不愛,喜歡便是喜歡,有一分喜歡,便表現一分喜歡,真真切切,絕不藏著掖著,比這個清言好一萬倍。”
宵練突然提到魔神,這番說辭,倒讓師昭意外。
她很少詢問劍靈的意見,沒想到宵練劍看待魔神的角度如此新奇,居然是“真真切切”四個字的形容。
她順著宵練的話想了想,索性支著下巴看著她,好奇地問“那你說說,魔神現在表現的喜歡,是有多喜歡呢”
宵練劍說“我對人情世故不了解,但至少,這是我見過最深的喜歡,若是主人現在要他做什么,想必就算豁出性命,他都會答應吧。”
豁出性命
師昭像是被逗樂,捂著嘴笑起來。
劍靈疑惑,“難道不是嗎”師昭搖頭,玩著自己的指甲,漫不經心道“才不是,宵練,我告訴你,所謂的豁出性命的喜歡,只有話本子里才有,我們雖然兩情相悅,事實上,誰又會誰拋棄全部,甚至是命呢”
“再說了,一方若真的舍棄這些,才是離被拋棄不遠了。”
她只在乎自己。
也恰恰是她夠在乎自己,這一世的她才會得到這些喜歡,她若是放棄一切,變回前世那個只求活命、不堪一擊的師昭,還有誰給她一絲眼神
劍靈似懂非懂,望著師昭的眼神有些失望,好像在說“明明很般配啊為什么不愛了呢”。
她還不甘心,辯解道“那個藺揚,雖說也很令人討厭,可他能為師窈豁出一切。”
師昭笑了笑。
是呢。
藺揚是例外。
但這恰恰說明,這個世界,是獨屬于師窈的話本,卻是師昭的現實,她不是師窈,做不了女主夢,雖說偶爾春風得意時,有短暫的那么一刻,她以為自己可以成為主角了。
女配就是女配,做不了主角。
她也不稀罕了。
師昭與劍靈閑聊了片刻,便有弟子入內稟報外面的動向,事實證明,沒有一些腦子和膽量,也是做不了女主的,師窈為了給藺揚報仇,開始尋求其他援助了。
她很聰明,知道無論她請多少援助,從修為上都不可能戰勝師昭,所以她更偏向于鼓動所有人一起來反抗師昭,讓她孤立無援。
當正直無畏的女主,以誠相待時,便會神奇地打動她身邊的人。
說來,雖然師昭殺藺揚的手段震懾了絕大多數的人,但也暴露了她冷酷的一面,當痛失同伴、面臨死亡威脅的師窈,還在努力地宣告“真相”,那么這“真相”,便變得格外可信。
師窈開始有了一小批擁護者。
長陵宗和天清閣站在她那一邊,加入的仙門越來越多,甚至一部分靈墟宗弟子,也是相信她的,跪在靈墟宗的廣場上,求宗主師昭給個所有人一個交代。
這些年輕卻熱血的弟子,總是非黑即白一根筋,當初備受打壓憤懣不平、擁護師昭時,也是這副正直沖動的模樣。
如今又反過來讓她給個說法了。
師昭覺得很好笑,最好笑的是,這種熱血精神仿佛感染了其他人,他們仗著人多,都紛紛找她要說法,口口聲聲說“大不了宗主連我們一起殺了”。
他們要她解釋,她和魔神到底是什么關系。
還要她解釋,她做宗主的真相,清言到底犯了什么罪,是不是她過河拆橋,將清言利用完了一腳踹開。
師窈真的很聰明,再加上一個清言,他們便故意將話題往幽月山的魔神上引。
而且
他們還在尋找天道。
為了確保師窈的安全,清言曾幫師昭尋找過鎮魂石封印,便也知道如何利用昔日鎮魂石的氣息,尋找天道。
匯報消息的弟子,與幽月山的魔族使者,是前后腳來找她的。
“哎呀。”
師昭擦拭著佩劍,嘆氣道“連不問世事的魔神大人都驚動了,看來事情變糟糕了啊。”
劍靈沉默佇立一側,捉摸不透主人話中的意思,只覺得她的語氣看似漠然淡定,卻又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神尊請您過去一趟。”
魔族使者恭敬地垂著頭,等待著她啟程去幽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