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昭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再次回到那禁地,只見一片在風中消散的塵埃,連通天石都炸毀了,也沒有再見到少年的身影。
或許他便與這塵埃化為了一體,又被風吹走了。
師昭面無表情,循著風中的靈氣,從一片灰燼中找到了神骨,身后響起腳步聲,她無需回頭便知道是誰,淡淡道“你把神骨送回幽月山,我還要在這里再看看。”
黑蛟問“顧讓的肉身是被炸毀了”
“嗯。”
黑蛟聽她語氣這么平靜,都有些擔心她的精神狀態,師昭又很平靜地在風中一抓,竟將一團靈氣抓成一顆散發著淡藍光芒的小球,她凝視著小球,突然說“我犯了一個錯誤。”
“什么”黑蛟疑惑。
“當年天道得到魔神的一縷神魂,便用萬年的時間讓顧氏一族孕育這神魂,得以培育了顧讓,它想要利用顧讓對付魔神,可天道沒想到,顧讓反抗的意志如此強烈,竟然讓魔神將顧讓當成媒介,反過來封印了天道。”
“如今顧讓的軀體毀了,那通天石也毀了,天道的封印,可能解除了。”
不過她的身上流著的是巫羲的血,經過重塑,以前對“惡毒女配”的三條禁制就算重新出現,也對她也無用了。
師昭一直在說“天道”,那是黑蛟無法觸及的存在,怔道“那怎么辦難不成讓神尊再封印一遍”
“再封印一遍”
師昭冷笑道“天道不傻,被封印一百年后,也該吃一蟄長一智了,如今說不定縮起來裝死呢。你不必擔心,它不是魔神的對手,不然當初也不會用那么極端的方式封印魔神,又如此迂回地培養顧氏一族。”
“不足掛齒。”
只是
師昭想到了一個人。
她眸色忽冷,說“我先走了。”
“欸等”黑蛟還沒來得及叫住她,就看見師昭拂袖消失不見。
師昭反應太快了。
論起應對危險本能的直覺,她比誰都敏銳,如果誰要和她斗,那一定是自尋死路。
莊姝聽到敲門聲時,就感覺到了不妙。
“跟我們走一趟吧。”
來的是一襲白衣的執法弟子,為首的卻不是從前顏嬋手下的弟子,面色冰冷無情,拿劍指著莊姝。
莊姝猜到了什么。
她沒有反抗,被他們押去了大殿。
鐘裕和顏嬋兩位長老也在這里,臉色都不太好看,鐘裕的身上似乎有傷。
師昭站在上首,冷冷睥睨著莊姝“是你放走的清言。”語氣很篤定。
莊姝說“師”還才開口,便被身后的弟子狠狠打了一掌,“放肆不得對宗主無禮”
莊姝被打得吐了血。
從前師昭對他們寬容,可以任由他們隨意稱呼,叫宗主也好,昭兒和師妹也好,她既然得了權力,也不在乎多給他們點情面。
她也不愿意落個嚴苛冷酷之名。
但如今,師昭面無表情地抬手,制止那弟子,莊姝咳著血,啞聲改口道“宗、宗主,是我做的,我不明白為什么你明明聲稱清言只是違抗命令之罪,卻要對清言那樣如果我不救清言,他是不是會被你殺了”
顏嬋微驚,抬眼看師昭。
師昭冷漠地說“本宗主對外聲稱他只是小罪,不過是看在多年交情,留他顏面而已,他與本宗主為敵,便是整個靈墟宗的叛徒,處死也不為過。莊姝,你與他同罪。”
師昭右手一抬,宵練劍現出掌心。
她慢慢走下臺階。
“當死。”
莊姝跪坐在地上,突然被身后的弟子死死架住,她驚恐抬頭,望著提著刀一步步逼近的少女,竟有一種可怕的壓迫感。
在顏嬋的求情聲和莊姝恐懼的目光中,那把冰冷的劍鋒抵上莊姝的眉心,刺出一滴殷紅的血,沿著鼻骨蜿蜒流下,猶如將她的臉劈成兩半。
師昭說“給你最后一個機會,回答我,猶豫便殺了你。”
莊姝痛苦地閉目。
藺揚說的沒錯,她沒有見過師昭的真面目,與師昭為敵,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是不是藺揚帶走了清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