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僅是你。”師昭自嘲道“他的死也與我有關,如果不是為了找我,他不會撞見你,也不會被你所殺。而我親眼看著你將他變成行尸走肉,也沒有阻止,因為對那時的我而言,報復天道、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為此犧牲誰都無所謂。”
“這也恰恰說明,我和他之間根本不可能。”
“他在我生辰時送我簪子,我能因為你一句話而再也不戴那根發簪。”
“他總是在清言面前掩護我,但我從來沒給過他好臉色。”
“他將我帶回顧氏一族,于是他的族人迎來滅頂之災,可直到最后我都沒有告訴他真相,否則他也不會跑到禁地找我,從而撞見你。”
“你看,他對我的每一次付出,我都沒有珍惜。”
“就算我喜歡他,我也不會和他在一起,是我配不上這種純粹的真心,更遑論我根本不喜歡他。”師昭坐到巫羲的腿上,雙手捧著青年的頭,低聲說“喜歡是犧牲換不來的,能換來喜歡的是陪伴。”
“犧牲是他,陪伴是你。”
“我對他只有歉疚,我過得越好,越想起那些擔驚受怕的日子,對他的歉疚也就越深。只有救活他,我才可以把他從我心里抹去。”
“我答應你,等他復活,我就永遠和你在一起。”
她實在是太會說了。
她的每個字都顯得那么坦誠,巫羲那一瞬間,似乎感覺到了什么說不出來的東西,如今聽昌黎一說,才知道那叫“真心”。
沒有什么,比她親口說更能打動他。
巫羲拿出了神骨,她小心翼翼地捧著它,聽到他說“本尊予你神骨,卻是最后一次。”
以后,他不會再答應她這樣的請求。
他冰冷地說“記住你的話,等他復活,你便永遠屬于本尊。”
師昭點頭,把神骨放在一邊,湊上去親了親他的唇,“在我的神面前發誓。”
她真的發誓了。
發誓不同于承諾,在魔神面前立下的每一個誓言,就算是死也必須履行,絕無賴賬的可能。
巫羲的手指撫摸著她的容顏,沉寂許久的容顏終于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仿佛看到了不久的將來,她的心里再也不會掛念別人,滿心滿眼只有自己。
這是最后一次。
對師昭而言,是最后一次保證,對巫羲而言,也是最后一次聽她保證。
思緒回籠。
巫羲深深地看了一眼遠方,拂袖轉身,踩著虛空走回了魔宮,身影徹底沒入黑暗,消失不見。
被世人誤會的魔神什么都沒做,而整個三界已是心驚膽戰,仙妖魔各奔東西,許多散修擔心被波及,開始朝著周圍的小宗門求助,小宗門向大仙門求助,這樣驚天動地的動靜,無須傳訊,消息便能立即抵達修仙界最大的幾個仙門手中。
其中也包括靈墟宗。
畢竟靈墟宗宗主師昭,與魔神走得最近,可是最有可能知道發生了什么的人。
靈墟宗諸長老匆忙求見宗主,而大長老顏嬋卻提前攔住他們,只說“方才我已見過宗主,宗主讓我告知諸位,只是異象罷了,不必慌張。”
領頭的白梧長老松了口氣“有宗主這句話,我等便放心了,我這就去安撫眾弟子。”
顏嬋微笑著點頭,目送他們離去。
諸位長老前去召集弟子,而靈墟宗內,穿著內門弟子服的男人逆著人群,很快來到了女子身后,那女子轉過身來,正是莊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