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蛟愣了一下,總覺得她對他的態度又改變了些許,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緊閉的殿門,說“你和神尊這次真的沒問題了那神骨是怎么回事你沒打什么壞主意吧”
師昭淡淡看著他,沒有回答,眼底幾分嘲意,似在笑他這話問的愚蠢。
她若不想做,問這話只是多余;她若要做什么,便是提前告訴黑蛟,他也根本阻攔不了,因為魔神只對她一人有耐心,黑蛟也明白這一點,沉默了一下,說“好好過日子吧,你所求的都得到的差不多了,如今也只有神尊修為高于你,可他是最不會害你的,你就別再傷害他了。”
師昭說“我知道。”
師昭和黑蛟告別完,便獨自回了靈墟宗。
她對外宣稱的是外出兩日,宗內有其他長老負責各個事務,倒也不會有什么大事,房內被她下了結界,以她現在的修為,也無人能打破。
師昭回到房內,拂袖撤開結界,推開門出去,正巧碰見迎面過來的新晉執法堂長老鐘裕,對方見了她,微微驚了一下,隨即抬手行禮,“宗主,您這是要去哪里”
師昭說“你來得正好,我去見清言,你帶路吧。”
鐘裕怔了一下,師昭從他身邊走過,發現他遲遲沒跟上,皺眉道“有問題么”
“沒、沒什么。”鐘裕恭敬低頭,快步跟在她身后,低聲笑道“說來,清言已經被關了一段時日了,這違抗宗主命令、擅離職守之事說小不小,說大也不算大,他能跑到鳳落城那地方去,這初衷也只是擔心您的安危”
師昭快步走在前面,華麗的袖擺掠起一陣香風,沿路弟子紛紛向她行禮問安,也不知道聽沒聽鐘裕說話,始終面無表情。
她并未開口。
鐘裕看著少女清瘦挺直的背影,斟酌著道“您看,這罰也罰了,罰太重也顯得您不近人情不是這段時日他想來也知道錯了,您看”
這就開始幫忙求情了。
師昭眸色微冷,只道“你們倒是都掛念著他,我師尊在內的兩位大長老、白梧長老、還有你,甚至是那些弟子,一個個全都替他求情呢。”
清言在靈墟宗的威望和根基真是不容小覷。
畢竟是當年最優秀的首席弟子,被靈墟宗諸長老親自養大,在修仙界都小有威名,在靈墟宗落沒之時又堅守宗門,立下許多功勞,一直被當作繼宗主培養,后來與她一起治理靈墟宗,一直勤勤懇懇。
他所積累的威望與人心也不容小覷。
就像現在。
恐怕除了鐘裕,很多人都是這么想的,覺得她小懲大誡一下就夠了,不至于對清言太過分。
師昭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繼續往前走,她這樣的反應也讓鐘裕捉摸不透,只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很快,師昭便來到了靈墟宗后山關押清言的密室外,守備的弟子撤開結界,便退了下去,只留下師昭站在門口。
師昭推門進去。
屋內空蕩冷清,那素衣少年雙手戴著枷鎖,正盤膝坐在石床上,閉目吐納修煉,背脊挺直,清雋的容顏略顯清瘦,入鬢長眉微微往下,好似斂著一泓清冷月色。
師昭站在門口,靜靜看他半晌,才開口“師兄這幾日過得如何”
少年睫毛顫動了一下,睜開眼,漆黑的眸子望著她。
“你沒有為難藺揚吧”
師昭抱臂靠著墻壁,不答話,反倒好整以暇地嘲笑他道“師兄,都什么時候了,你怎么還惦記別人你就不怕我這次來,是來殺你的”
“你若要殺我,那便殺。”清言斂眸抿唇,清淡道“我不會反抗,就當是還當年刺你的那一劍。”
“還”
師昭重復這個字,又笑起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清言皺眉盯著她,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便聽到少女壓抑著笑聲的聲音,“我的好師兄啊,你若真要還的話,你這一條命可是不夠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