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昭一路腳下生風,翩躚的廣袖掠起冰冷的風,從重重游廊中穿行而過,迅速帶著魔神回到宗主所居寢殿。
陽光透過窗欞照射入殿中,細小的煙塵在光芒中盤旋,紫金貔貅在角落裊裊吞吐著香霧,明明應該是暖和的宮殿,卻因為魔神的存在而變得十分寒涼,冰冷徹骨。
師昭背對著魔神,垂袖站著。
“昭昭。”
青年低頭,在她頸邊啃咬親吻,聲音膩得要化成水,“你看,你不在,竟有不知死活的人敢肖想本尊,還好本尊只想讓昭昭碰,連殺她都是讓昌黎來”
他這溫柔又得意的語氣,絲毫不覺得自己人殺錯了。
也是,他從前屠戮眾生何曾手軟。
如今為了她勉強與其他人維持著和諧,但前提是他們不招惹他,一旦招惹,他也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師昭深吸一口氣,直接抬手撥開他亂蹭的腦袋,轉身瞪著他“我說過了,靈墟宗是我的,靈墟宗的所有人也屬于我,就算他們有錯,那也只能由我來懲罰”
巫羲緩緩眨了下眼。
他含笑睨著她,忽然覺得昭昭瞪人的模樣也有些可愛,手指扣住她的手腕,在她瞪大的眼皮上親吻,“知道了,乖,到床上說去。”
“”
她掙動了一下,手腕使了極重的力道,把他掙開,“巫羲”
巫羲唇角的笑意漸漸沒去。
他這些年,在她跟前偶爾會笑,一旦沒了表情,便又變得冷漠懾人,陰沉可怕。
“昭昭。”他用一種很輕很柔,卻透著危險的滲人語調問“你要為了一個螻蟻的命,對本尊無禮嗎”
師昭雙眸透亮,回視著他“我不是為了他們,我是為了我們。”
“我們”
“這些年,我們如此相處,我自認為我們就很凡間的尋常夫妻一樣,你是我的夫君,我是你的夫人,而不是你的玩物,所以你碰了我的東西,我心有不快便直接說出來,是因為我想對你坦誠。”
“夫君啊。”她抓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仰頭輕輕道“你這樣殺了他們,是讓我難做,我既不能坐視不管,也不忍心當眾對你發怒,今日還有一個昌黎可以讓我借題發揮,若是沒有他呢”
她這一番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隔著薄薄的衣衫,少女跳動的心臟就在掌心,仿佛將她這個人也收于股掌之中。
巫羲眼底的金茫漸漸暗了下來,睫毛扇動,注視著她握緊自己的手。
“好。”
她微微一笑,“那你答應我,不要再隨意殺人了好嗎”
“好。”
他牽著她的手,在唇間摩挲,她的指尖順勢觸碰著他光潔的下巴,重新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安撫性地一吻。
盡管她知道,魔神這方面的承諾,并沒有想象中有用。
一個魔神嗜殺起來,是不可能因為一個“好”字就收斂本性的。
等應付完了他,師昭換了身嶄新的衣裳坐在案前,繼續看著那些碎片沉思。
有人無聲無息地進來,將一沓卷宗放在她身側,低頭時手一顫,無意間透過她散開的發絲,瞥見她頸側淡淡的咬痕。
十分刺眼,仿佛在昭示主權。
“清言師兄。”
少女并未察覺到他在看什么,頭也沒抬,平淡道“魔神越來越肆意妄為,再這樣下去,恐怕局面要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