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微微閉著眼睛,沒有動。
“殺了便是。”他的嗓音陰戾得要滴出水來。
“可是”前來稟報那魔驚疑不定道“那人是師昭白日之事后,屬下們皆以為師昭已叛,不許她踏入幽月山惹您動怒,誰知她竟敢硬闖”
“什么”
魔神猛地轉身。
幽月山的入口處正一片亂象。
數個魔修手持刀劍法器,正包圍著一個少女,她單槍匹馬一人,一手撐著劍半跪在地,已經戰至力竭,小臉上盡是斑駁的血痕。
如果不是幽月山的煞氣于她無用,她絕對撐不到這里。
這些魔確認她已背叛魔神之后,便下手再無留情,即便她已經化神期,在幾個魔君圍攻之下也毫無優勢,這些魔下狠手起來是招招致命,為了自保她也只能下死手。
此刻衣衫已被血浸透。
分不清是她的還是魔修的。
巫羲親自過來時,看到的就是被圍困在中心、已經搖搖欲墜的少女。
數個法器迅速襲向她。
“嘩啦”一聲,法器在空中破裂,魔神出現的剎那,所有魔全都跪了下來,瑟瑟發抖。
“啟稟神尊,是這個叛徒非要硬闖屬下們正要拿下她等您發落,誰知她竟如此反抗”
為首的黑蛟一臉憤慨。
他身后的幾個魔君武器上皆滴著血,不用說,就知道是誰的。
巫羲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神色冰冷莫測。
她似乎負了傷,一手捂著還在流血的脖子,手背已經被血浸紅,連臉上都是污泥,滿是戒備地盯著周圍的魔。
看到他來了,她便一直望著他,眼底仿佛染上些許亮光。
騙人的。
巫羲閉目,冷淡道“拿下。”
他只說了這一個字,身影正要再次化為煙霧散去,她卻忽然大聲叫住他“巫羲”
青年背影一頓。
“巫羲,我是來向你解釋的,我不是故意說那些話的,我不會背”
她急著往前數步,因為這一時松懈,被眾魔迅速拿下。
她發出一聲難受的低哼。
青年的背影愈發緊繃。
巫羲并沒有回頭,她看著他的背影,看著看著,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你要是不想聽,那那我就不說了。”
她失落地垂下眼睛,吸了吸鼻子,嗓音帶了些許哭腔,“那我等你消氣,不管你什么時候消氣,我都等你”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青年微微轉身,看著被魔死死按著、垂著頭昏過去的少女,金瞳仿佛有光浮沉,在這灰蒙蒙的天色下無法看透。
他什么都沒有說,消失在原地。
拿下她的黑蛟暗松一口氣,看著跟前的少女,心里虛驚一場還好師昭夠了解魔神,沒有直接進去哄,現在連苦肉計都只得到一句“拿下”,若是直接進去,只怕真兇多吉少。
當時師昭說“經過這件事,
他肯定覺得我說的全都是謊言,他正在氣頭上,我現在說什么,他都不會信的。”
“但我來解釋,就是在告訴他,無論刀山火海,我是在乎他的感受的。”
黑蛟命眾魔把她捆了起來,也沒有丟去魔宮,而是直接帶去了魔域。
魔神在宮殿里又消沉了一整夜。
消沉到天光乍亮,他想起來自己說了句“拿下”,卻沒有再看見她,心底驟然悶痛,有種隱晦的擔心。
他偏就不說。
還是破妄先受不了主人心底強烈的意志,跑出去問黑蛟,又回來將黑蛟的原話轉告給巫羲
“既然她已叛變,自是要關押到魔域的九幽煉獄里去,那可是專門關押叛徒的地方,也好讓她知道背叛神尊的下場”
魔神再也坐不住了。
他親自去了魔域。
這一次,魔神隱蔽氣息,沒有人知道魔神的到來,他踏入這暗無天日的九幽煉獄,聽到萬鬼哭泣妖魔咆哮的聲音,空氣中彌漫著難聞的腥臭味,在九幽之火的煉化之下,許多肉身早已化為膿血。
這一瞬間,巫羲開始后悔。
他找了一圈,沒有找到師昭,于是又在九幽煉獄的外圍尋找,卻在這煉獄的最高處,看到裹著披風安靜坐著的少女。
黑蛟就站在她身后。
她晃著雙腿,小臉被火光映著。
“黑蛟,你說,他還會見我嗎”
黑蛟不語,她又自顧自地笑了一聲,說“人就是貪心,什么都想要,所以總是難兩全。我知道他喜歡我,可我一直以為再喜歡,魔神又怎么可能只在乎一個凡人呢我沒想到他會因為那件事而那么難過,如果我早就知道,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