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宮暗沉無光,一室冷寂。
青年靜靜坐著,長發披散在肩頭,密密的睫毛蓋住雙瞳,金光一片黯淡。
像是在走神。
“如果不是殷離,我又豈會被殺如今我活了,那也只能算兩不相欠。”
他想起她注視著他的雙眼,溫柔乖巧地說“只要魔神大人能滅了天道,就算昭兒死了,也無怨無悔。”
“我師昭,不是誰的東西,不管是誰復活我,我都只屬于我自己大不了復活我的那個人,再把我的命拿走就是。”
他想起她被抵在屏風之上,胸口的圖騰艷麗奪目,她在他耳邊吐氣“我是魔神大人的東西。”
兩不相欠
無怨無悔
只屬于自己
她是屬于他的
那些話如附骨之疽,反反復復,回蕩不休。
恨不得把一顆心給剖得千瘡百孔。
巫羲頭微微垂著,猛地抬手捂住額角,蒼白的薄唇抿出了血,指尖驀地一縮,座椅扶手被捏得粉碎,化為煙塵從指縫里簌簌而下。
“好個兩不相欠。”
他低笑出聲,眼睛里泛著紅,絲絲黑氣沿著血管從指尖往上爬,所過之處泛著蒼白的死氣。
“好個不是誰的東西”
她明明就是他的東西。
他自開天辟地以來,便是要什么,就擁有什么,一開始是她拼命求他要他,求他庇護求他垂憐,現在反而說她不屬于他。
可笑。
真可笑。
巫羲猛地起身一揮袖,面前的桌案轟然翻倒在地,又被焚燒成灰燼,右手隔空一抓王座,將之劈成兩半。他的胸口劇烈起伏,幾縷碎發蕩在眼前,衣袂無風自動。
如何也平息不了怒火。
又背叛他
全都背叛他萬年如此,如今亦是
青年額角頭痛欲裂,猙獰的黑紋從鬢角往臉上蔓延,那張雋秀無暇的天神容顏倏然變得死氣沉沉,猶如慘烈的死尸,卻又猛地切回,尸紋褪去,華光驟現,仿佛始終圣潔無暇。
反反復復,不斷變幻。
好像一會人間,一會地獄。
這一瞬間,堅持五十多年也不知是為什么了,或者說,這個世上本就沒有值得神留戀的東西,偏偏他要給自己捏造一個來,太可笑了。
赤紅雙目掃過這空蕩蕩的魔宮。
沒意思。
真沒意思。
他突然想毀了這里。
“嗡。”
就在青年抬手的剎那,破妄“唰”地出鞘,猶如白晝閃現,劍身周圍旋起幽藍劍光,環繞著青年急遽旋轉。
冷靜,主人
破妄焦急地顫動,甚至將劍身貼向青年,想要給予安慰。
青年茫然地瞅著它。
因為終于有個人肯陪他,才肯安靜下來一點。
他說“破妄,本尊就這么回來了。”
被她那樣一罵,居然就灰溜溜地回來了,也沒抓人,不像他的作風。
“嗡。”
不回來,您一定會傷了她。
他瞳底血色密布,低聲說“宣告天下,明明是她說的。”
“嗡嗡。”
對啊,明明是她說的。
她不是很愛他嗎
青年茫然地撫摸著破妄,想了
多久都想不明白,到底還是扯了扯唇角,嘲諷道“情愛,不過如此。”
沒意思。
他的指尖緩緩用力,將劍柄攥于掌心,隔著冰冷的劍身,他微微閉目,心仿佛也跟著在寸寸冷卻,寸寸變硬。
就在此時。
“砰”的一聲,緊閉的宮殿大門被撞開,有人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慌亂對他說“啟稟神尊幽、幽月山被人闖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