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元嬰期的靈氣相撞,直接撞得山搖地動,萬木轟然而倒,眾弟子回身側目。
師昭視野之中的人影搖晃成無數分身,中心之人卻筆直如松,少女驟然冷笑,薄如葉片的劍鋒擦過符紋,迅疾而刺,少年掠身后撤,右掌手勢變幻,在她劍鋒之上輕輕一點。
“嗡”
師昭手腕立刻發麻。
少年的指尖被灼出一滴殷紅的血珠,左手一拍劍鞘,在師昭手麻遲鈍之際,一道光華洌洌的長劍載著刺目驕陽,直切她的眼底
好快。
好厲害。
師昭鮮血逆涌,竟不管眼睛,直接去撞他劍刃,掌心最厲害的凌水訣已經醞釀好,四周浮點白光,映得她眸光冷厲。
她打架一貫如此,從不服輸,認真拼命得近乎可怕。
反倒將清言一嚇。
他急忙去收劍刃,劍柄在掌心迅速一旋,輕輕在她眉骨一敲,情急之下顧不得溫柔,直接以手肘將這丫頭打開,她踉蹌一步,蓄好法咒的指尖還沒抬起,便見少年隔空一掐再一拉,竟直接捏了道結界罩在她周身。
這速度
這法陣捏得太快了。
師昭盯著他,眸光沉浮良久,才恢復那副無害的神情,擺好的手勢放了下來,嘀咕道“我輸了。”
果然,絕對的天賦也需要努力。
她的確也很努力了,不過跟清言這種練功狂魔比起來
她忍不住問“你真是個劍修”
單用劍術倒好。
結果短短瞬息之內,他對她使用了法修、劍修、符修的招數,讓她無法迅速應對。
師昭一邊有種被打敗的挫敗,一邊又更加有斗志了起來,她隱在黑睫之下的眸子死死盯著清言,握著劍的手越來越緊。
“劍術自是專精。”清言收劍上前,揮手撤了師昭周圍的結界,淡淡道“只是我閑暇之余,會在藏書閣鉆研旁的功法。你雖與我修為接近,但實際對戰,比的不止是修為,也要了解對方的每一個招數,讓對方無可預判,方可一擊制敵。”
不愧是首席大弟子。
師昭揉著發疼的眉骨,看著他慢慢走到自己面前,盯著她沉聲說“日后別撞劍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你這打法誰教你的”
師昭說“我想贏。”
“想贏也有更好的辦法。”
“那萬一沒有呢”她目光坦然回視,固執地反問“如果只有一個讓自己受傷的辦法,那我贏不贏”
她那雙澄亮的眼睛炙熱如火,仿佛寫滿了贏,一定要贏。
清言太陽穴陡然劇痛,腦海中驀地翻起她渾身是血的樣子。
中劍,吐血,奄奄一息。
她還拉著他說鎮魂石的事,讓他快跑,那雙被血浸紅的杏子眼,還明晃晃地寫著一定要拿走鎮魂石。
一定要贏
血色褪去,和這雙眼睛重合。
“如果只有一個讓自己受傷的辦法,那我贏不贏”她又執著地問了一遍。
仿佛她問的,只是這場比試。
贏不贏
清言的唇色有些發白,幾近深刻地看著少女明媚逼人的臉,心潮劇烈翻騰,最終,他垂眸忽地一笑,低聲道“什么贏不贏。”
“大不了我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