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刺殺長老,殺死宗主,對一個弟子而言,就是死罪。
文慈昏迷多日,再次醒來時,便聽說了那丫頭后來經歷之事,她終究還是沒有逃過一死,只是沒想到,那一劍是清言親自刺的。
他聽罷沉默許久,又問“尸身呢”
旁人答“尸身與整個顧氏一族消失了。”
“可惜了。”文慈說“那丫頭之事,便就此作罷,誰也不要再提了。既然人已不在,便將她的魂燈埋入后山的衣冠冢中,也不必將她除名。”
后來,文慈又去見了顏嬋。
自請受罰的顏嬋正在打坐,文慈走到她對面,將師昭的結局告訴她,顏嬋卻說“她既做了錯事,這結果,也是自找的。”
文慈“師妹,你哭了。”
顏嬋一怔,閉目苦笑“到底是我曾真心疼過的孩子,她為何會走到那一步,我又怎會想不通。”
顏嬋知道她很多的委屈。
那丫頭曾伏在她懷里說,如果早些遇到她就好了,那時顏嬋只當她在撒嬌,后來一想,卻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被逼無奈也好,主動作惡也罷,都過去了。”顏嬋說“我今后不會再收徒了。”
“是啊,都過去了。”
人都不在了。
說那些又有什么用呢
文慈從回憶中回神,看著對面端坐的清言,這少年兩次歷經生離死別,如今已沉穩得不再令他操心。文慈不再提師昭,而是提及別的事“長陵宗弟子挑釁之事,我們的確不能再一昧退讓。你稍后便直接傳令下去,既然我宗并未被除名,那么一年后的仙盟大會,我們靈墟宗必須參加。”
清言起身抬手“弟子遵命”
隔日,靈墟宗便對外宣布,打算參加一年后的仙盟大會。
此消息一出,令眾仙宗驚訝萬分。
往后幾個月,眾仙門備戰之余,也將此事作為笑料談論。
“我說,這靈墟宗現在垮得不像個樣子,別說仙盟大會會不會排在末席丟人,他們有參戰的弟子么別到時候貽笑大方。”
“你忘了嗎他們再不濟,還有個清言在那呢。不過我聽說啊,清言是下任宗主人選,他要是以準宗主之身參加弟子比試,那才叫可笑呢”
“我看啊,八成是文慈快不行了,才故意來這么一出虛張聲勢。”
“到時候我們就等著看笑話咯。”
“”
修仙界的一座城內,幾個散修坐在茶肆之中說笑。
坐在角落的少女戴著面紗,聞言微微挑起眼尾,手指悠然轉著杯子,意味深長道“看來,魔族這些年的確在偷懶啊,讓這群人太過安逸,放著斬妖除魔不做,居然開始嘲笑同為正道的仙宗了。”
坐在對面的黑蛟“”
黑蛟“他們太弱了,沒有針對的必要。”
畢竟他們不是殷離。
不是一定要滅得正道一個人也不剩才罷手。
這一人一魔收斂氣息,已經聽了一整日的八卦,十句里面九句離不開嘲諷靈墟宗,連散修都要跟著踩一腳,可見這靈墟宗真的搖搖欲墜。
放眼這茶肆之中,一個靈墟宗弟子也沒有。
當年可是滿座羨滟,即便是身穿靈墟宗弟子服的人路過,都會被旁人投注敬畏的目光。
短短五十年,物是人非。
師昭懶洋洋支著下巴,聽得直犯困,打了個悠長的哈欠,“的確,什么長陵宗天清閣的,無非也是矮子里拔高個,從前我可是聽都沒聽說過。”
少女說話的嗓音不大也不小。
此話被隔壁幾桌綠衣弟子聽見,對方互相對視一眼,為首的弟子忽然起身,將手中的鞭子往桌上一甩,冷笑道“幾位好大的口氣,居然敢私下里議論我們天清閣,不知師出何宗何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