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個鬧脾氣的孩子,又推開他的手臂,要跳下去,細腰卻被緊緊一摟,青年從身后埋進她的發間,緊抿著唇沉聲道“我復活了你,世上無人能再害你。”
他不喜歡她將“死”字掛在嘴上,連語氣也強硬了幾分。
她沒有動。
兩人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久到他又忍不住,開始一點點把她拖進懷里,少女才驀地扭頭看他。
眼睛明亮。
他一怔,雖然理智告訴他她恢復需要時間,但一對上這樣的眼神,便總覺得是完整的她回來了。
還沒來得及狂喜,便驟然聽到清脆響亮的三個字
“你,討厭”
幽月山的聚靈陣,吸走了天地之中的許多靈力,甚至吸干了周圍靠近的幾座靈脈,引起了整個三界的側目。
但沒有人去管。
自從五十多年前魔神突然發瘋一樣滅了顧氏一族、南海之后,斬殺了魔皇,切斷了人與天道之間最后的聯系,這世上便沒有人再敢招惹這瘋子。
除非他們想不開。
這些年,魔神都沒有急著去開啟剩下的封印,而是發了瘋一般去收集許多奇珍異寶,當然,在搜尋的過程中,無數人慘死魔神手中,但沒人敢說什么,整個修仙界都在休養生息。
好就好在,殷離死了。
接替他的黑蛟遠不如殷離殘忍嗜殺,如果魔神不下令,他也沒有折騰正道的興趣。
如今便達到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而這幾十年的演變之下,正道之首已經變成了長陵宗,昔日輝煌的靈墟宗被奪走了許多礦脈靈山,只剩下一條十分貧瘠的靈脈勉強續命,許多志向高遠的弟子都紛紛叛出宗門,投向了其他仙宗。
原本幾個大宗門想要趁機吞并靈墟宗,偏偏靈墟宗總有一股詭異的力量護著,看似脆弱,卻無法攻破,便也形成了這樣的局面。
沒有人知道,那是因為鎮魂石。
“那魔頭籌備多年,昨日也不知使了什么邪術,這方圓十里的花鳥樹蟲,全都死了個干凈。”
一個藍衣少年掀開珠簾,兀自坐到正在閉目打坐的少年對面,說道“聽說巡查堂已經加強戒嚴了,但愿沒什么大事。”
正在打坐的少年眉峰不動,置若罔聞。
藍衣少年看了他半晌,突然說“清言師兄,我今日見過宗主了。”
如今靈墟宗宗主,便是昔日的文慈長老。
藍衣少年也不管他有沒有在聽,兀自轉著杯子道“宗主當年的傷雖然痊愈了,卻還是落下了病根,這些年委實有些力不從心,他老人家的意思呢,便是尋個能接替宗主之位的人,現在長陵宗和天清閣屢次挑釁,若不趁早重振宗門,只怕這今后”
“顏胥。”
清言掀起眼簾,淡淡道“我知你之意,此事我會親自去與師尊說。”
這個叫顏胥的少年聞言撇撇嘴,突然又興致勃勃地湊近,神秘道“誒,師兄,我今日特意去藏經閣查閱了一番,那幽月山的法陣特別像聚靈陣呢”
“聚靈陣”
“就是傳說中,可以逆天改命、復活死人的法陣”
顏胥才入門六年,年紀也不大,此刻拖長了嗓音,捧著臉感慨道“真不愧是神啊,幽月山那么大,居然都能被他變成陣眼,這要是真是聚靈陣,那復活的人得多有來頭啊。”
這少年眸子晶亮,興奮地滔滔不絕。
清言冷淡掃了他一眼。
入門不久,年紀尚輕,當真是無憂
無慮的年紀,不知為何,總令他想起另一個少女活潑機靈的模樣。
“復活”
他垂眼,淡淡拿起茶杯淺抿一口,“魔神冷血無情,怎會去復活旁人,想是你弄錯了。”
“可是”
顏胥想說自己沒弄錯,還想繼續辯解,清言已經平靜打斷他,“上次我教你的劍法練得如何了明日一早我便要檢查。”
劍法
明天檢查
少年表情一僵,整個人猶如貓炸了毛,無語倫次道“我我我、我當然練了我這就回去練劍師兄早些安歇”
說著,這少年利落地爬起來,一掀珠簾,火急火燎地跑地沒了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