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羲的額角驟然發痛。
痛得劇烈,舉在半空中的手彎曲成爪,狠狠掐著師窈的脖子往外一扯。
“啊”
師窈終于醒來,發出一聲凄厲可怕的慘叫。
她看到了這無邊無際的黑暗。
她被摜到魔神的腳底,整張臉都被砸入了泥土里,恐懼地抬頭,黑暗中只看得到那一雙冷幽的金瞳,被這種眼睛凝視著,仿佛已經下了十八層地獄在被審判。
“不公。”
魔神說“你與她,不公。”
師窈恐懼地瞪大眼睛,不知道他在說什么,眼睜睜看著魔神的指尖對準她的眉心。
“你”師窈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是魔神你就算今天殺了我”
巫羲并不想聽她說話。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師窈便再也不出聲音,眼睜睜看著那只剛剛捏碎別人腦袋的可怕手指,一寸寸湊近她的眼睛,鉆心的劇痛讓她慘叫出聲。
“啊啊啊啊”
魔神冰冷的聲音將她打入地獄“遠遠不夠。”
“去死吧。”
這可憐的天道已經在盡力保護她。
可有了師昭和顧讓那一攪合,兩道防御機制已經全都被擊潰,只剩下最微弱的第三道機制的天道,根本已經無法應對。
但是女主不能死。
女主死了,整個機制就徹底崩潰了。
這天道已經決定孤注一擲,再次降下天雷,巫羲身后“通天石”砰然炸裂,露出里面最核心的、真正的通天石的一部分。
想要以假亂真,自然需要一部分屬于真物的氣息。
與假通天石聯系切斷的瞬間,眼神空洞的少年轟然倒地,也就在這一瞬間,魔神與通天石、天道的力量發生最恐怖的碰撞。
“嘩啦”
煞氣吞噬師窈的瞬間,魔神耳邊響起了詭異的滴滴聲。
仿佛有什么瞬間鉆入腦中。
他的意識鉆入一片白光之中,眼前倏然出現一道奇怪的景象。
一段他記憶中并不存在的畫面。
是幽月山。
從前尚未被解開封印的幽月山被金燦燦的陽光籠罩著,春季一片鳥語花香,樹木花草枝繁葉茂,競相盛開。
深淵之中的魔神在沉睡。
粗壯的鐵鏈被貼滿詭異的符紋,橫貫深淵底部,穿透了魔劍破妄的劍身,那魔神的元神被劍身橫貫,躺在冰冷的玉床上,無數邪靈環繞著這把陰冷的劍,無論劍身如何帶起鐵鏈嘩啦啦作響,都始終無法破出封印。
“砰”
有什么東西跌落懸崖。
顫動的鐵鏈安靜了一下。
劍身周圍的邪靈無孔不入,被那位神的意志所掌控,化為絲絲黑氣在深淵底下肆虐,又將展開一場撕碎人體的盛宴。
“嘖嘖嘖,還有一口氣呢”
“是活人啊”
“這么香,肯定很美味吧”
粉身碎骨的少女望著頭頂的蒼穹,眼角滴落絕望的血淚,濃烈的仇恨與不甘充斥著她的靈魂,讓她變成前所未有的美味,起初是一兩只邪靈,最后整個深淵之下的邪靈都紛紛朝她涌去。
這是前所未有的佳肴。
邪靈的主人戾氣越強,他們便越興奮粗暴。
吃飽饜足的邪靈躥回魔劍的周圍,一點點融入玉石臺上躺著的、半透明的魔神元神之中。
最后。
魔神睜開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