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窈細細檢查了清言一番,確定他身上沒有魔氣之后才松了一口氣,轉而有些納悶,沒想通這魔修忽然來了又離開,究竟是要做什么。
她正要起身,余光瞥到什么,動作忽然一滯。
少年身邊似乎有一顆留聲石。
師窈遲疑著彎腰拾起那石頭,掌心輕輕一捏,留聲石在掌心化為一縷白煙,與此同時,男人陰冷的聲音響起
“若想抓到師昭,明日戊時,藥王谷外天長山。”
師昭連著幾日都住在魔宮里。
巫羲若在幽月山,便與她寸步不離,他若不在,師昭就抱著破妄劍獨自縮在榻上,有破妄保護她,她才能安心入睡。
她變得異常黏人,恨不得整日縮在魔神的懷里,又不愛與旁人說話,即便是偶爾見到她熟識的黑蛟,也提不起精神。
這樣的轉變,起初令巫羲意外之余,又很興奮。
他喜歡師昭黏人的樣子。
“永遠呆在本尊身邊。”他把她按在榻上親吻,手指一寸寸捋著她的額發,嗓音低沉又喑啞,“你的唇是我的,眼睛是我的,肌膚是我的,人也是我的”
哪里都屬于他。
他自稱“我”而不是“本尊”,是因為這話來自一個話本子,出自一個將軍之口。
年輕氣盛的小將軍愛上了一個花魁,花魁的入幕賓客數不勝數,皆是王孫貴胄,將軍苦戀花魁卻無法為她贖身,在一個夜晚這樣親吻著她,邊親邊說著情話。
后來,小將軍成了權傾朝野的大將軍,歡歡喜喜地要去迎娶花魁。
花魁卻早已被一個列候強行納了妾,在后宅之中香消玉殞。
一個悲劇。
魔宮的角落堆積如山話本子都被巫羲看過,又被她近日翻了出來,巫羲能說出這話,倒讓她怔了一怔。
少女睜大水亮的眼角望著他,許久,她笑著捧著他的臉說“對,是你的。”
“我是你的。”
從前,她每隔幾日才會與巫羲溫存一番,如今卻幾乎時時相對,相處的時間卻變得異常漫長,也正是如此,總能讓巫羲捕捉到卸下偽裝的師昭。
不夠甜美活潑,不夠順從溫柔,甚至有些孤僻暴躁。
根本算不上是一個討人喜歡的姑娘。
可這樣的發現,卻讓這魔神更加興奮,猶如發掘寶藏,他開始沉迷于探尋她的另一面,譬如故意在她熟睡時把她撓醒,他看到有起床氣的師昭煩躁地蹬了蹬腳,扯過被子蒙著頭。
蒙了半晌,又默默扯下被子。
“您摸吧。”
一副隱忍又可憐的樣子。
巫羲被她逗笑,把玩著她柔軟的手指,突然放在唇邊親了親,“師昭。”
“嗯”她迷迷糊糊地抬眼。
青年眸底還藏著星零笑意,看了她許久,認真地想了想,對她說“本尊不喜歡叫你昭兒。”
他叫她師昭,她叫他魔神大人,互相都是最生疏的稱呼。
她之前想改變,可惜失敗了,也許是因為魔神過于高高在上,改變稱呼無異于自降身份,魔神是絕對不會這樣的。
師昭平靜地看著他,“為什么呢”
“因為”青年睫毛動了動,低聲道“本尊還沒想好叫什么,本尊不和別人一樣。”
他們都叫她昭兒。
別人叫他神尊,唯獨她叫魔神大人,這就是特別的稱呼,如果他叫她昭兒,他就和那些人一樣了。
師昭沒想到是這個回答,愣愣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