繚繞的黑氣鋒利得幾乎割碎空氣,迅疾地襲向少年。
顧讓避無可避。
他的眼睛還死死盯著他們,被黑氣侵入的剎那跪倒在地。
雙手撐著地面,血珠不斷地從嘴角滴落,少年的雙目一時充血,猙獰的青筋從脖頸沿著臉頰往上爬,像極了魔紋。
“啊”
少年猛地仰頭,痛苦地嘶叫出聲。
師昭把腦袋緊緊埋在魔神懷中。
鼻尖充斥著熟悉的氣息,強大威嚴、令人心安,她攥著青年的衣襟,逼著自己不要回頭。
不能回頭。
這會打斷她的計劃。
可那少年居然還在叫她。
“師昭”
他居然到現在都沒有失去意識,硬生生扛著魔神的力量,牙關瘋狂打顫,嘴里不住地往外涌著血,連聲音都變得氣若游絲,“你為”
他沒有機會說完。
魔神眸子越來越狠戾,掌心往下一壓,少年又猛吐出一口血,整個人伏在了地上,聽到那冰冷的嗓音,“誰準你叫她。”
這么護著她。
一個這么強大的神親自將她護在懷里,也怪不得,師昭一直都不喜歡他。
她喜歡強大的人啊。
少年充血的眼中藏著絕望和諷刺的笑,那些黑氣源源不斷地往他沖去,將他幾乎染成了血人,只要手指輕輕一捏,他就會灰飛煙滅。
如果給他一個痛快倒好。
現在他還沒死,可見魔神不打算就這么放過他。
巫羲記得他。
當年在人間,是顧讓送她生辰禮。
在靈墟宗,有人曾議論顧讓與師昭才是一對。
師昭殺南奕之時,也是這個少年幫忙埋尸。
現在,師昭出走,也與他有關。
越是如此,魔神心中卻是激蕩著說不清的怒火,按理說,他尊貴強大,不應該和這等螻蟻計較,就像他知道師昭身邊每一個人的信息,卻沒有把顏嬋清言那些人放在眼里一樣。
但偏偏是顧讓。
這個少年不一樣。
他接納師昭,幫她掩護,與她嬉笑打鬧,讓她露出本屬于這個年紀的、活潑自在的一面。
他讓魔神感覺到憤怒。
一種無法理解的憤怒。
一種被排斥于世俗之外、無法體會這些少年少女之間情愫的憤怒。
“本尊令你意識清醒,化為行尸走肉。”
冰冷蒼白的手指緩緩縮緊,魔神再次拂袖,少年騰空而起,又狠狠砸落。
每一寸骨骼都在錯位,到了后面,甚至連慘叫聲都漸漸沒有了,只有越來越濃烈的血氣,少年眉心的銀紋漸漸變黑,整張臉都沒有活人的血色。
頭頂的“通天石”散發著黯淡的光輝。
“師昭,你可要替他求情”巫羲突然柔聲問她。
師昭虛弱地抬頭。
她望著眼前看似十分溫柔好說話的青年,仿佛她一求情,他就真的會答應。
強行溫柔。
亦或試探。
袖中的指骨因為用力而發青,她腦海中回蕩著少年笑盈盈的桃花眼。
他笑著敲她腦袋的樣子。
嬉皮笑臉耍賴的樣子。
曾有過那么一刻,她曾感覺到暖意。
可是
“我不求情。”
她眸底云遮霧繞,一眨眼便變得澄澈無辜,盈盈望著巫羲“您何必在他身上浪費時間呢不妨給他一個痛快。”
巫羲瞇起眼睛。
“是么”這青年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就笑了,他笑得非常愉快,那張清冷高貴的臉染上了詭異的艷色,手指從她唇上重重撫過,“好,那就依你意。”
他再次一拂袖。
“啊”
魂魄被抽出的剎那,身后的少年再次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