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黑的長發被混沌之氣吹動,白色從腳底一點點往上蔓延,染白了漆黑的袍角,又在黑白交接之中閃動,唯有眸底的金光越來越盛。
巫羲抬手。
絲絲混沌之力匯入他的掌心,發出噼里啪啦的碰撞,仿佛在反抗和臣服之間掙扎,魔神的衣衫也時而成圣潔如白晝,時而幽暗如黑夜。
他緩緩閉目。
眼前出現了一幕幕畫面。
“我當時看到,我的族人,那些護法長老,全都跪伏在那顆巨大的靈石之下”
少年看向身邊的師昭,落睫道“他們白日都很正常,可跪在那里的樣子卻像是行尸走肉,眼神空洞、表情呆滯、動作僵硬,好像只有那顆石頭在操控著他們。”
當時,整個家族唯一沒有接受功法之人,是顧讓的母親。
顧讓的生母是一位強大的散修,并非顧氏族人。
非族人不可進入禁地。
可那日,發現這一幕的小男孩不小心弄出了聲響,引起了族人的注意,他被他們抓住,身為家主的父親決定讓他接受心法,遭到男孩的激烈反抗。
他的母親護著他,第一次沖入禁地與父親發生了沖突。
顧讓眼睜睜看著被那顆石頭所控的父親,差點當場殺了母親,鮮血的刺激讓父親恢復正常,父親卻冷冷下令,將他母親帶走關押起來。
少年拼命地掙扎,嘶聲質問他為什么要關押母親。
“禁地的事情,絕對不可以傳出去。”顧溯的眼神冰冷無情,“讓兒,你必須心甘情愿地接受顧氏心法,你只要聽話,我便許你去探望你娘。”
顧讓看似是個玩世不恭的貴公子,實則極為倔強,決不妥協。
這少年毅然離家出走,去了靈墟宗。
顧氏心法需要自愿繼承,顧溯奈何不了他,長老們怕這少年沖動說出秘密,顧溯卻知道自己這兒子的秉性,他倔強,卻又重情重義,性子隨了他娘,不會傷害家族和親人,卻也不會回頭。
父子倆就這樣僵持著。
“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看到他們被操控的樣子,根本不知道是為什么,他們卻十分緊張,好像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顧讓嗤笑一聲,“其實我爹完全可以再找一個繼承人,偏要浪費時間在我身上,就是因為占星使說,我乃神煞命格,將來顧氏存亡,皆系我一身。”
師昭認真聽著,忽然問“那你呢僅僅是因為我,你就妥協了嗎”
她從來不覺得會有人這么喜歡自己。
喜歡到做出這樣大的決定。
顧讓忽然抬眼,認真看著她,“不是因為你而妥協,但是因為有你,我才能邁出這一步。”
“不知道為什么,自從魔神現世之后,我就會做一種奇怪的夢,總是夢到那顆靈石,還夢到尸山血海,所有人都被屠殺殆盡,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在召喚我,卻難以形容。”
少年說“也許我也會被控制,但我和他們的目的不一樣,我會反抗,我也不信誰能左右我的意志。”
“我想弄明白這一切。”
而她。
讓他不再想龜縮于靈墟宗,做一個可以被她打敗、整天游手好閑的普通弟子。
如果夢成真怎么辦所有人都會死怎么辦
他想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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