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口中算什么東西的魔神,正坐在上首。
這群人吵著吵著,便覺得背脊無端地發涼,莫名打了個寒戰,再抬頭時,師祖正冰冷地俯視著他們。
“說完了嗎”
無人應答。
場面一片死寂。
眾人只知師祖親切可親,此刻分明只說了一句話,他們卻感到泰山壓頂,頗為可怕,連大氣都不敢出。
“本君之令,若有人膽敢違抗,依門規論處。”
說完,“白珩君”的身影化為一團清氣,消失不見。
除此消息之外,另一則消息,便是南海龍族意欲找出殺害南奕的元兇,并用天璣盞復活南奕,向九州八荒懸賞重塑南奕軀體的天材地寶。
單有魂魄自然不夠。
重做軀殼,又是一大登天難事,但卻遂了巫羲和師昭的意。
若要徹底改變師昭根骨,用以重塑南奕軀殼的寶貝,自然也能用在師昭身上。
而清言那邊沒有動靜。
師昭后來又去了后山禁地,沒有看見殘骸,可見那夜的確有人折返過,之所以遲遲不拿出殘骸,她猜,要么他還想追求更確鑿的證據將她一舉打入萬劫不復,畢竟殺害非本宗的南奕,罪不至死。
要么就是他心里是有疑惑。
為什么她毀尸滅跡,卻沒有毀干凈
后來清言瞧見師昭,總覺得她一種說不上來的恍惚憔悴,殊不知這是因為師昭一邊想著主角團一邊想著殷離,幾天幾夜失眠緊張罷了。
這幅模樣落在少年眼里,便又添幾分疑惑,但無論多憔悴,只要少女一發現他,眸中登時會迸發出光彩,十分有活力地湊過來嘰嘰喳喳。
少年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她就在后面跟。
一會問“師兄你的傷怎么樣了”,一會又問“我好想想念姐姐,姐姐會有事嗎”,這少年心底覺得諷刺,一轉眸,又對上她黑白分明的眼睛。
瞳仁澄澈見底,像只濕漉漉的小鹿眼。
清言想質問她,你這樣裝下去有什么意思
但話到喉間,卻變成了“你既與顧讓在一起,何必追著其他男人”
師昭“啊你說什么”
清言一僵,眼底有些茫然,驀地撇過臉,“沒什么。”
周圍其他弟子卻聽到了,紛紛投來八卦的目光,甚至有人在說“你聽到了嗎清言師兄說,師昭和顧讓在一起了。”
清言“”
這少年眸底又驚又怒,一時無所適從,對面的少女迷茫之后也安靜下來,咬了咬唇,嗓音低落下來“原來師兄知道了啊。”
她聽起來很失落
清言掀起羽睫,見少女咬唇輕聲道“是我配不上顧讓,他是顧氏一族的少主,將來的地位舉重若輕,可偏偏他卻喜歡我,答應我的所有要求,我就算不能和他在一起,但也不想讓他難過。”
他慢慢重復“不想讓他難過”
“是。”少女仰頭,認真問道“師兄,你說最讓人放不下的是求而不得的遺憾,還是所托非人的憤怒”
“”清言沉默須臾,“或許是第一個。”
“我也這么覺得。”
師昭揚唇,小臉倏然又堆滿了燦爛的笑容,仿佛剛才的失落只是假象,“師兄和顧讓不一樣,但都是很重要的人我雖然不希望顧讓難過,但也不想讓師兄再歷經一次遺憾。”
清言黑眸沉沉望著她,并不懂她在說什么。
怎么會有人有這么多副面孔一邊兩面三刀挑撥離間,一邊狠毒地殺人藏尸,一邊與人纏纏綿綿,此刻還能笑得如此明媚真誠,仿佛是顆溫暖人的小太陽。
他有過不排斥她的時候。
那時見她被人欺負,三次出手解圍;見她被師窈訓斥,便出城門尋她
假的罷了。
清言閉了閉眼睛,轉身,眸底恢復冷漠決然,“師妹,不必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我永遠,只會站在宗門這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