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天亮時,秋雨颯颯而落,一直到日落西山,斜風細雨仍舊輕扣著窗欞。
高洪波大人與冉少棠打了個照面,立即著下人帶他到后面洗漱、換干凈衣衫。
直到不見了高洪波頹敗的身影,冉少棠的嘴角還掛著意猶未盡的笑意。
終九疇修長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眼神全是忍俊不禁“瞧瞧你把一郡的太守都折騰成什么樣了關進地牢這種事你也干得出來。以后還怎么在他的地盤上混”
冉少棠從盤子里揀了塊桂花糕拿在手上反復打量,頭也沒抬,問他“你怕了”就如同他昨晚在昭云山上問她一般的語氣。
終九疇無奈的瞪她“我有何好怕還不是擔心你。你若不在此地做生意,就是殺了高洪波哪個敢說個不字。偏你要留在這兒,得罪他于你一點好處沒有。”
他這一點說的完全正確。
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高洪波就是昭亭郡最大的那條毒蛇。
冉少棠想在昭亭站穩腳跟,必須與他斗上一斗。而且,必須贏。
終九疇想到的,她也想到了。
只不過她面對棘手的難題時,向來不是束手就擒的主,昭亭官場那點事,她早讓秦曉月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有把柄在手,不怕對方不就范。
桂花糕進了肚子,她仰頭喝干茶盞中清香四溢的熱茶,這才正視終九疇,慢悠悠回了他幾個字“仙人自有妙計。”
雨點似乎猛烈了幾分。
終九疇坐直了身體,臉色比外面下著雨的天空還要陰沉幾分。
他向她瞪去,四目相對,冉少棠看出他眼底的惱意,呵呵笑了兩聲“跟你鬧著玩呢。我的意思是告訴你別操心這些小事,還是想一想你師父我師祖的雷霆之怒吧。”
終九疇如墨的眸子在她臉上打了個轉,疑惑的“哦”了一聲,似不以為然。
冉少棠接著嚇唬道“聽說已經在瘋狂趕來的路上,距離此地也就半日功夫。你好自為之。”
終九疇拿起茶盞,學著她的口氣“你也別操心這些小事。把心思用在別處會更好一些。”
“別處別處是哪處”
“比如宗政慎的交易。比如對付周饒官員。”
冉少棠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推開窗戶,外面的風雨剎那兒間全涌了進來,打在臉上、手上涼絲絲的。
“拿下與宗政慎的交易也就算擺平了周饒官員,我這么說你信嗎”
她指的自然是日后宗政慎當了太子,或時間推的更遠一些,他登基為帝。
未來周饒帝的生意,哪個敢阻
而終九疇卻想到了宗政慎對少棠的態度、看她的眼神,總讓他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突然換了話題“那是什么書”
眼睛盯著窗外天空,正欣賞秋雨纏綿的冉少棠,聽到終九疇突然拋出這么一句不接上言、不搭下語的問話,愣了一下,才恍然這家伙是后知后覺想起了她與宗政慎的對話。
這種事既然五年前瞞了,五年后,沒必要讓他知道,仍舊不能讓他知道。
“什么書輸不了,保證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