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從破損的坑洞里跳出來,看著那遠去的車廂,連聲罵起了臟話。
若是這樣回去,必定討不了好,一個實驗體的成本造價要多少說不定還要他們拿命來抵。
他們對視一眼,二話不說地各自離開了。
這些人都并非是科隆家族的成員,只是超控科技從外面聘來的雇傭兵打手一流,為他們工作也只是為了賺錢。
誰都不想因此把命賠上。
他們并未立刻上報這件事,1334號也就此獲得了一段喘息的時間。
列車在下一個站點停靠的時候,她悄悄地跳車溜走,鉆入偏僻的消防通道,躲開了人群,也躲開了監控。
科隆家族想讓實驗體們成為優秀的工具,自然不能把他們養成一堆蠢貨。
因此他們多多少少都在那些視頻課程的影響里學習著,哪怕一直待在實驗基地里,但對外面的世界也大致有所了解。
至少,1334號知道自己的首要任務是離開這顆星球。
沒多久她偷偷混入一艘走私船,躲在通風管道里,抵達了另一顆更小更危險的暗星。
飛船停泊在外城區的一座私人空港,趁著船長和幫派首領討價還價的時候,1334號悄悄溜走。
她順便捎走了屬于某個船員的幾件衣服和裝備。
空港附近是一圈維修能源站點,再外圍是一些二手載具售賣店,里面的貨物來源大多不怎么正規。
再遠處就是貧民窟破舊擁擠的疊樓,昏暗的小巷里堆積著廢棄的車輛,地面上流淌著污水,四處都散發著腥臭氣息。
1334號漸漸融入了這個世界。
反正無非就是打砸偷搶,想盡一切辦法去獲取資源。
即使她們這些實驗體的抗病抗毒能力極強,對生存環境要求就很低,無論寒冬還是酷暑,隨便找個廢棄的破車也能安睡一夜,隨便一瓶廉價營養液也能撐個幾天。
雖然遲了一段時間,但科隆家族的殺手還是出現了。
他們并沒有太小覷她,派來的都是正經的二級或三級異能者。
二級異能者的身體素質遠強于她,三級異能者更依賴于特殊能力,也會造成各種各樣的麻煩。
1334號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也很清楚這能力的限制,從使用本身再到次數上限以及對體力的消耗等等。
她很勉強地應對那些殺手,一次次險象環生,若非是憑著強大的自愈力,早就死了八百回。
然而她終究是熬過去了。
她殺掉了其中一部分人,并從另一部分人手中逃生,短短十幾天內,就經歷了以往從未面對過的兇殘戰斗。
曾經的訓練再如何嚴苛和痛苦,也都只是咬牙承受就好了。
戰斗卻完全是另一回事。
1334號這么想著。
她很難形容這種感覺,但也意識到這其中有些區別,具體是什么,大概還需要仔細琢磨。
1334號一瘸一拐地走在街上,腿上的傷口還在愈合。
落雨淅淅瀝瀝打在地面,四處潮濕一片,小巷里泛起水氣,她走在滿地泥濘中,外套的防水布料不斷向下淌著細流。
“嘿。”
背后有人叫她,“這是你掉的東西嗎”
1334號回過頭去,對上一雙清澈明亮的蔚藍色眼眸。
睡意如潮水般席卷而來,轉瞬間淹沒了她的理智。
1334號的身體晃了晃,直接摔倒在臟污的地上,濺點泥漿,鮮艷的紅發也從兜帽里流瀉出來,鋪散在渾濁的泥水中。
旁邊的人見狀彎下身,抓住小孩的外套,似乎想將她整個人提溜起來。
忽然間,1334號猛地抬起手。
她手邊閃過一道寒光,指間的利刃直刺向那人的胸口。
那人動作不變,手腕一翻,直接壓住了1334號的手掌,然后反向一擰,用那把刀片割開了后者的咽喉。
1334號踉蹌了幾步跪倒在地上,鮮血咕咕流出,染紅了布滿泥漿的污濁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