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這么度過余下所有生命啊。
像今天一樣的度過剩下生命里的每一天。
她巨細無遺的、密密麻麻的寫滿了整張紙,像是在從擁擠的字體里找著自己為什么會如此絕望的原因。
但是最后,她寫著
沒有發生任何驚心動魄的、悲傷的事情,只是我,太懦弱了。
洛一然看著這句話,然后看向破口大罵著的邱父。
家不是避風港。
它更像是酒店,你要付出“房費”才能居住。
父母是愛著他們的,但是愛有代價。
要回應期待,接受壓力才能平等。
像一把遲鈍無比的刀在切割著他的腦袋,痛苦無比的感受蔓延全身,如此劇烈的情感讓洛一然無法再笑出來。
他只是近乎冷漠的看著邱湫的父母,承受著想要瘋狂叫囂想要自虐的痛苦。
在這一刻,他得承認他有在某些時刻小看了這個小副本。
因為人類的痛苦確實可以輕而易舉的殺死一個人。
現下他所感受到的痛苦,是難以承受的,想逃離的,而且緊緊依附在他“身上”,不再有分割感,就像是他自己的感受。
痛苦,無能為力。
那不是簡單的、此刻的情感。
是過往,是所有。
邱湫十幾年的教育,生長環境等逐步累積起來所有壓力、無助和痛苦。
在此刻,全部屬于了洛一然。
擁有同樣痛苦的邱夏已經死亡,他也遲早會死亡。
洛一然看著邱父邱母但即使毀滅自我的想法開始生出,他也不想去找到鑰匙離開這個小副本。
被設定好的,痛苦的一生。
即使有擺脫的苗頭,也會被扭曲回來。
但一個nc,為什么有如此真實具體的痛苦。
“”
因為這份情感是真實的吧。
洛一然走到邱父邱母面前,他問“為什么不接姐姐電話”
邱父一頓,他嘴唇動著“在、開會”
他回答了又反應過來洛一然此時質問的語氣,然后更加生氣“你怎么跟我說話”
洛一然下意識想笑,但是嘴角怎么也上揚不起來,于是他就面無表情的道“你們就沒覺得自己有一點錯嗎不想想為什么姐姐寧愿死在酒店也不愿意先回來看你們一眼。”
邱湫是個乖孩子。即使小時候調皮,但長大就乖了,成績好,聽話,愛運動,愛笑嘴又甜,人人都羨慕她們有這么個孩子。
所以當他露出這樣的表情時,邱母邱父都沒有反應過來。
“媽媽。”
邱母一抖,她看著自己的乖孩子,聽著他說“你鼓勵我們寫的日記好看嗎”
“我和姐姐與朋友、同學的聊天記錄,有趣嗎”
“窺視姐姐談戀愛,然后一步步打壓她逼她分手,好玩嗎”
“”
大概是質問的語氣太激進,又或者這幅在外人面前被孩子揭短說教的模樣實在讓他無法忍受,邱父脫口而出“她不自愛高三那么緊急的情況去跟一個快畢業還無所事事的男的搞”
“搞”洛一然瞪大著眼打斷了他,他終于笑了,微微的并不溫暖的笑著,他目光冰冷的看著邱父邱母,他說出心里所想的“你們沒救了。”
人人都說要堅強,他也明白有的事情只是非常非常尋常普通的事情,被其打倒的時候自己都會覺得自己太無用了。
但是,一直負重前行的人感受不到身上隨著時間在緩慢增加的稻草,他只會在承受不住時倒下,然后周圍人感嘆他居然被一根稻草壓垮了,真的是太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