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3日,香波地群島62區,1130
某處廢棄的倉庫聚集地內,漆黑彌漫,不見五指。
貝特朗咬牙屏息,一手按住腹側最嚴重的刀口,勉強延緩了血流的速度。
他藏在一處靠近倉庫后門的貨箱角落里,將自己的氣息壓倒最弱。周遭幾百米范圍內,幾十名殺手正從不同的方向,悄無聲息地縮小包圍圈。
貝特朗知道今天怕是不能善了,但哪怕到了窮途末路的這步,他也沒什么負面情緒。自己選的路,無論結局怎樣都不后悔。
一個月前,特行處處長勞倫中將終于批準了他的辭職申請,并且十分痛心地表示什么時候想回來了他可以幫忙開后門。
貝特朗搖搖頭回絕,然后操起了自己加入海軍前的老本行賞金獵人。
這次是他失算,近幾年在特行處行動張揚慣了,一時忘了自己已經單打獨斗的現實,背后已經沒有了可供遮蔭的大樹。
短短兩周內,他砍的海賊有點多,加上這么些年攢下來的仇人,各方仇恨直接拉滿,幾撥人合起伙來陰他一個,又是下毒又是暗器,排場倒是挺大。
他扯扯嘴角,想著大不了就同歸于盡,能殺幾個是幾個。
流的血有點多,貝特朗腦袋發暈,耳邊嗡嗡作響,聽到那句極輕的耳語時,他甚至沒能立刻做出反應。
“什么時候了,還笑得出來啊”
這人什么時候冒出來的
不過這聲音好像有點兒耳熟
貝特朗瞪大了一雙眼睛,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這位聲線清潤的來人甚至還有心情逗他“不是吧,老朋友,這也就不到一年,連我都認不出來了”
“靠你小子”貝特朗吐槽了一句,也不耽擱時間,立刻跟上了對方的腦回路“大多數人都在靠近入口的方向,咱們從后面那條巷子走”
諸伏景光“嗯”了一聲,抽出衣物上作裝飾的寬布條,繞到了貝特朗的傷口上,準備簡易止個血“忍著點兒啊。”
貝特朗抬手按住他,掙扎著想起身“趕緊走,這些之后處理就行。”
然而他這位年輕的前同事很是強硬地把他壓著肩膀摁了回去,手上動作又穩又快“你放心吧,我還帶了其他人。”說著直接收緊了布條的兩端。
“嗷”饒是貝特朗這種硬漢,也控制不住地嚎了一嗓子。
還能不能有點同事愛了
噢,原來他倆都離職了啊,那沒事了。
兩個人調去新世界的第一年,因為任務難度大,經常組隊,關系也越來越好。可以說在特行處,貝特朗是除加斯帕爾外、諸伏景光最好的朋友。
一起上過戰場,生死危機也共歷了幾次,都明白彼此是什么樣的人。
貝特朗從沒信過總部往諸伏景光身上套的罪責,在確認了來的人是他后,貝特朗就沒有過哪怕分毫的懷疑。
兩人剛才鬧出的響動不算小,當即就有幾個殺手朝他們的方向沖了過來。
諸伏景光背對著那幾人,繼續給貝特朗包扎傷口,黑暗中,幾道刁鉆的子彈從旁邊掠過他們,精準擊碎了幾個人的膝蓋。
幾個懸賞榜上有名的殺手頓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貝特朗也是見聞色的高手,迅速明了了眼下這一番戰況。
這人上一秒還疼得呲牙咧嘴,現在倒已經有心思吹口哨了“厲害啊,哪找的人”
諸伏景光有點兒無奈,他避開傷口扶起他,回答道“機緣巧合,等會兒安全了介紹你們認識。”又壓低了聲音“我現在叫今度,不要提原來那個名字。”貝特朗沒問什么,點頭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