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香克斯不問,他也明白這是個遲早要面對的問題,放任不管的話自己總有一天會溺死在那些苦痛之中。
可那些也不是想要克服就能直接做到的,諸伏景光眼神黯了黯,身體在即將到來的不安下繃得越來越僵。
臉頰忽然被輕輕捏了下。
香克斯眉眼微微彎著,緩聲笑道“小景光剛剛可都主動親我了欸這就代表著相信我了吧”
諸伏景光被他問得不自在,只好紅著耳朵輕輕錯開了眼神,“嗯。”
“景光,我能從敵人手中救下你,但不能用同樣的方法應對你的心病。”
香克斯不會因為心疼而對這種已經出現的問題置之不顧,他握住諸伏景光的手,幾乎可以把比自己小了一圈的手圈在掌中,“我可以守在你身邊,但恢復的話,很大程度上還是要靠你自己。”
“呼我明白的。”諸伏景光深深呼了口氣,頓了好久,才將將開口說“我那么做,是因為會好受些。”
他覺得自己說了句廢話,但繼續下去,卻是無比困難。
“是因為愧疚”香克斯替他講了出來。
下意識不想面對,諸伏景光閉了閉眼,但最終還是點了頭。
“你把他們的遭遇都歸因到了自己身上,覺得那一切都是你的錯,但這份打擊或許太重了,重到在日常相處中反而流露不出來。如果我剛剛沒有發現,或是一直都沒有發現,你將來很有可能會做出比今天還要嚴重許多的事,對不對”
香克斯知道讓諸伏景光自己講出那些未免太過殘忍,雖然他這么直白地講出來也沒能溫柔到哪去。
但在他看來,痛苦來臨后,可以痛哭流涕大肆發泄,但不能憋悶在心里積郁成疾,裝出來的若無其事只是空中樓閣,哪天唯一的支柱斷了,就會潰塌地不剩一點拯救的可能。
如果諸伏景光只是像之前表現出來那樣單純地不敢去回想,香克斯不介意一直縱著他守著他,直到他走出那片陰霾為止。但他的癥狀顯然要嚴重得多,不僅干涉正常治療,還在背地里傷害自己,這種情況就不是一味的包容所能解決的了。
傷口既然已經潰爛,那就得把腐壞的死肉生生剜去,以免造成更大的傷害。
將一切挑明后,香克斯看著尚有些發愣的諸伏景光,心疼地摸了摸他的頭發“你把自己逼上了一條死路,在那里你會不斷地自責愧疚,惡性循環,時間久了,就真的走不出來了。”
“可是香克斯”諸伏景光慘笑著,眼中失去了神采,“我當然知道兇手另有其人,但就是有一個繞不開的事實,如果夏爾馬、不是為了抓我,他們不會死的。”
他的聲音又開始顫抖,臉上血色盡褪,“本來那個尼基塔茲很早、就會被擊殺,如果不是為了抓我哈”
“好了好了,放松些。”香克斯伸手摟過諸伏景光,將人抱在懷里,一下下拍撫著他僵滯發抖的背。“小景光真的是個很溫柔的人啊,溫柔到把所有的痛苦與過錯都往自己身上攬。”
“但是這是不對的,而且你這樣做,我可是會很傷心的哦。”香克斯輕聲哄著他,“那些人渣敗類的過錯,為什么要你一個受害者來承擔這不公平。”
諸伏景光覺得喉嚨又開始酸澀“香克斯”
“記住了景光,傷害自己是沒有用的,我不會說什么放下過去想開一些的空話,因為我知道你根本不可能真的忽略過去。”
“所以,如果還是愧疚難安,就去做些有意義的事吧。”香克斯撤開些距離,直視著諸伏景光的眼瞳
“你要好起來,你要變得強大,強到可以為他們報仇、可以守護更多更多的人,貫徹屬于你自己的、真正的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