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從容冷漠沒能堅持很久。
一道刀光極快地閃過,囚牢欄柵、連帶著整棟建筑,直接被攔腰斬斷。重力作用下,上方的樓宇在悶重的摩擦聲中轟然倒落,發出令人鼓膜劇烈震顫的巨響。
倒塌帶起的大量塵霧遮擋住視線,羅布路奇瞬間警戒起來,額前已經冒出了冷汗。對方究竟是有怎樣的實力,才能在如此近的距離內還能讓他毫無所覺。
他擺出防御的架勢,但還沒能找到人,便被一道狠厲的刀鋒甩了出去。僅僅一擊,就破了他引以為傲的海軍六式中的“鐵塊”,深可見骨的狹長傷口斜布在上身,險些要了他的命。
諸伏景光在角落愣愣地看著這一切,一個有些荒謬的念頭剛剛浮起又被他迅速壓下,可沉靜的心緒卻已經亂了分寸。
眼前似乎又模糊了些,直到被人打開枷鎖抱起來的時候,諸伏景光還是不敢完全相信。
他牢牢盯著對方俊朗好看的側臉,生怕這又是一場大腦在絕望之下構造出來的幻想。
“景光”香克斯單膝跪地把他摟進懷里,聲音發顫,根本不敢用力去抱他。
他看起來太疼了。
諸伏景光身上的衣服還是兩個人分別時的那套,衣料已經被鮮血沁透、驚心駭目,肩上兩處對稱的血口傷得極重,沒有得到處理還發炎帶起了高燒。
可他卻好像覺不到疼一樣,明明呼吸都在顫抖,還努力地抬起手去抓香克斯的衣領。
本已決意赴死的止水心境被這個人的到來徹底攪亂,諸伏景光惱火于這個人的胡來,卻也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酸和高興。
這個混蛋是怎么想的連司法島都敢闖進來,他可是海賊啊,不要命了嗎
酸澀微紅的眼眶蓄著淚水,諸伏景光攥著衣領的指節又收緊了些力道,他急切地張了張嘴,居然真的發出了含糊不清的音節
“走”
“是要走,這不是專門來接你了嗎”
香克斯的聲音低沉微啞,幾乎要壓不住身上的殺意,他小心翼翼地把諸伏景光打橫抱在懷里,特意避開了肩上的傷。
可懷里的人卻不老實,手上的動作并沒停下。
香克斯抱著他疾步離開,連句重話都不敢說,只能輕聲勸著“別動了,你傷口受不住。”
但諸伏景光固執地很,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指尖顫抖著從右側鎖骨一路緩緩劃至胸腔下端。
香克斯瞬間明白了這個動作的意思。
小貓眼是在擔心自己與鷹眼決斗時留下的傷,那道當時最嚴重的傷。
本就揪緊的心臟更是一陣陣地抽疼,香克斯哽了一下,盡量將自己的聲音裝作若無其事“放心吧,早就恢復了。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睡一覺,等醒了,我們就回去了。”
香克斯話語溫柔,帶著滿滿的安定感,也徹底打碎了諸伏景光這些天來高高筑起的心防。
鎖在心底的絕望和委屈被對方輕易打開,情緒猛烈地傾瀉而出,他緊緊咬住牙關,身體卻抖得更加厲害。
諸伏景光微微側過臉,將緊閉的眼睛貼上對方的衣料。無聲之中,水跡氤氳開來,沁濕的部分很快變涼,清晰的觸感卻印證著這一切的真實。
香克斯來救他了。